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盘算起来:千万别打我家老刘的主意!那家伙现在抠门到了极点,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炒,恨不得把牙缝里的肉吐出来喂给贾家呢。
阎瑞氏脸上挤出一堆褶子,陪着笑脸凑上前:“东阳啊,你是会长,看在你我邻居一场的份上,放过你二大爷吧!我们老两口攒这点养老钱,比登天还难,家里还有两个败家玩意儿等着吸血呢!”
贾东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二大妈,您家不是就一个儿子吗?哪来的俩?”
这话听着像玩笑,阎瑞氏却听得胆战心惊。
在她眼里,贾东阳这人跟强盗没两样,专挑软柿子捏。
“我不图你们家的钱,我要的是人。”
贾东阳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晚上让你家老头子来我家一趟,咱们细聊。”
听到不掏钱,阎瑞氏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贾东阳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的大妈们,撇撇嘴道:“老太太过寿是大喜事,瞧瞧你们一个个小气巴拉的模样,真让人寒心。”
这一说,众人大妈们立刻来了劲头,捶胸顿足,开始倒苦水。
“我跟那老太婆非亲非故,凭啥要给她随礼?哎,不提了。”
“别装傻,这事儿肯定是易中海在背后挑唆的。”
“现在他权柄在手,我也敢把话挑明了。
易中海平时在院里坑蒙拐骗,手段脏着呢!”
“想当年,他和贾张氏、何大清三人搞出那些破事,想想都觉得臊得慌。”
大家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硬是把易中海的形象抹黑得一文不值。
贾东阳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
这些都是易中海的致命把柄,日后若是用得上,那就是最锋利的刀。
“行了行了,这活儿我接了。”
贾东阳大手一挥,“今晚让二大爷、三大爷来我家碰个头。
咱们高层先开个会,商量出个方案,保证不让各位吃亏。”
听了这话,大妈们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愁容散去,又开始家长里短地闲聊八卦。
贾东阳一脸无语:“怎么还不走?真把我这儿当免费养老院了?”
众人装作没听见。
毕竟贾家暖和,零食也多,聚在一起多热闹啊。
其中属阎瑞氏最精明,一边吃一边拿,恨不得把桌子都搬回家。
隔壁屋的尤凤霞闲着无聊,也溜达过来凑热闹,还给几位大妈烧水倒茶。
贾东阳气得差点翻白眼。
这傻丫头,茶水伺候上了,这群老狐狸更是赖着不走了。
刚才还一副求人的卑微模样,转头就露出了本来的獠牙。
……
傍晚时分,易下班后特意绕道菜市场,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
这是准备送给贾家的礼物。
他对尤凤霞始终抱有戒心。
这姑娘长得太精明,眼神里透着股算计劲儿。
况且她是贾东阳送过来的,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
哪怕养父母再亲,也抵不过血缘关系。
更何况孩子都十几岁了,早懂事理。
要是尤凤霞是个实心眼儿的傻子,易中海或许还能接受。
但偏偏,她太清醒了。
尤氏那心思,跟漏勺似的,怎么捂都堵不住。
这点心眼子,全写在脸上了。
指望她安分守己?做梦。
易中海琢磨半天,还是觉得别把路走窄了。
转头便拉着一大妈,乐呵呵往贾家去。
敲门声刚落,贾东旭就迎了出来。
“东旭啊,咱家许久没沾荤腥了吧?”
易中海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一脸慈爱。
“今儿路过菜市,瞧见这鸡养得肥硕,顺手带了只。”
“让淮茹费心,炖上一锅?”
贾东旭眼睛都直了。
多久没见肉星子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哎呀,一大爷您太客气!”
他搓着手,转头冲屋里喊。
“淮茹!杀鸡!赶紧的!”
贾家这几日,嘴里淡出鸟来。
天天棒子面红薯面配咸菜汤,吃得人脸色发青。
如今终于能开荤,谁不欢喜?
易中海抿嘴一笑,语气平和。
“两家邻居,就该多走动。”
“棒梗正是长个儿的年纪,嘴不能委屈。”
这话说到贾张氏心坎里去了。
老太太颠颠跑出来,满脸堆笑。
“他一大爷,还得是您心里惦记着我们老贾家。”
“不像旁人,一个个冷血动物,跟贾东阳那样。”
易中海摆摆手,止住话头。
“行了嫂子,鸡让淮茹处理吧。”
“我这两天身子骨有些乏,就不掺和脏活累活了。”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叫人。”
贾张氏欢天喜地地应着。
等老太太转身进屋,易中海又掏出几枚硬币。
塞给棒梗,指着供销社的方向。
“去,买瓶汾酒回来。”
“多找点钱,自己留着花。”
棒梗是个精明的。
接过钱,转身就跑。
半道上,顺道买了包水果糖。
走在路上,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
甜香味儿顺着缝儿飘出来。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浓郁的肉香。
秦淮茹掌勺,一大妈递盘子。
配合默契,动作利索。
后院里,贾东阳正趴在窗根底下。
鼻子抽动两下,喉结滚动。
“哪来的味儿?这么香?”
旁边邻居探出头。
“东旭哥,那是中院贾家。”
“刚看见棒梗在院里显摆,说今晚吃炖鸡。”
贾东阳咂咂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秦淮茹舍得下血本?”
“看这架势,像是白捡的。”
“懂了。”
贾东阳冷笑一声。
“明天也杀鸡。”
“反正秋凉后不下蛋,留着也是浪费。”
一旁的尤凤霞听得真切。
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像阵风一样刮到鸡笼边。
扒着栏杆,仔细盘算起来。
这只腿粗,那只胸厚……
到底先动哪一只才最划算?
没过多久,一盘油光锃亮的鸡肉端上桌。
气氛还没热络起来。
贾家祖孙三代已经动了筷子。
筷子舞得像风车。
棒梗个头小,抢食却不含糊。
整个人趴在桌沿上,跟奶奶争抢。
“奶!鸡腿归我!”
“还有鸡屁股,也得给我!”
声音尖细,透着股蛮横。
一大妈在旁边看得眉头紧锁。
想起自家那个乖巧懂事的尤凤霞。
再瞧瞧这边这副德行。
简直没法比。
这也太没规矩了。
吃饭像打仗,吵吵闹闹。
哪有半点体面可言?
易中海嘴角微动,神色平静地将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夹到对方碗里。
他自己则随手掰下一块硬邦邦的窝头,丢进鸡汤里泡了泡,闷声咀嚼。
一大妈端着碗,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这顿饭吃得憋屈。
鸡是易中海掏钱买的,可端到桌前的肉片,连渣都没剩给自家两口。
棒梗那只狼崽子,独吞了整只鸡的四分之一。
余下的残羹冷炙,全被贾张氏母子扒拉进了肚子。
秦淮茹更是可怜,只顾着拿金黄色的鸡汤去泡那粗糙的杂粮窝头,眼神飘忽,半点没往肉盘上瞧。
一大妈这口饭,简直是在嚼蜡。
目光落在棒梗身上,越看越觉得碍眼。
那吃相,活脱脱就是贾张氏的翻版。
这般尖酸刻薄的性子,长大了指不定是个什么混世魔王。
连带着对对面那个和事佬,也生出了几分怨怼。
易中海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嘿嘿笑着打圆场:“瞧把棒梗馋的,我看着他长身体,心里才踏实。”
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股幽怨:“倒是贾东阳,天天给自家孩子塞鸡蛋,也不想着给棒梗送点补补,真是造孽啊。”
这招踩一捧一,易中海玩得比谁都溜。
表面是在心疼棒梗,实则暗戳戳地数落贾东阳不是,顺便还要立住自己“慈悲”
的人设。
贾东旭在一旁顺杆爬,接过话头:“一大爷说得在理,这小子就是缺了点恻隐之心。”
贾张氏全程低头喝汤,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
后院,贾家屋内。
昏黄的灯泡摇曳,将三道身影拉得老长。
四合院里的“新三巨头”
,正围坐在桌前,商议如何给聋老太太办寿宴。
贾东阳盯着桌上散落的果核,脸色阴沉。
他压低声音,满是嫌弃地瞪向阎埠贵:“三大爷,把你叫来是出主意的,不是让你来开茶话会的。”
听到这话,阎埠贵动作一僵,尴尬地把手从果盘里抽了回来。
刘海中立马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老阎啊,咱们身为院里的骨干,形象管理不能松懈。”
贾东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刘海中这官腔打得,真当自己是厂长呢?
不过是管个街坊邻里的琐事,搁后世也就是个社区网格员,哪来的那么大权力。
阎埠贵拿袖口胡乱抹了把嘴,急切地问道:“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东阳,你到底有什么高见?大半夜把哥俩折腾过来。”
刘海中也竖起了耳朵,神情严肃。
往年老太太过生日,他们可是出力不少。
又是捐钱又是买东西,最后累死累活,人情账却全记在了易中海头上。
自己倒像个免费的劳力,忙活一圈,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