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盯着刘玉华微微凸起的肚子,乐得合不拢嘴,像个顽童般冲傻柱招手:“傻柱子,雨水都开口了,我大孙子也等着吃呢,快去跟那没良心的要一碗来。”
傻柱把手里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故作夸张地行了个大礼:“哎哟,老太君金口玉言,小的这就去。
不过您这辈分算得不对啊,论起来我不还是您孙子辈吗?”
“你说啥?我这耳朵背,听不见!”
聋老太太装作没听见。
傻柱咧嘴一笑,凑近耳边小声嘀咕:“我说你耳背呢!”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跑向后院。
其实他自己也馋那口糟鱼馋坏了,想着顺便也能捞点油水。
刚穿过连廊,傻柱脚步一顿。
前方阴影处,一个陌生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动作猥琐,似乎在寻找什么下手的目标。
一股正义感瞬间涌上心头,傻柱眼神一凛。
“站住!在那摸黑干嘛呢?是不是想顺手牵羊?”
那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傻柱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抓现行立功的机会来了!
“小偷别跑!”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人心头一颤。
前面的秦淮民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傻柱身形如猎豹般扑上,直接跨坐在他背上,双手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
“老实交代!你是谁?混进四合院到底想干什么!”
秦淮民拼命扭动身躯,喉咙里挤出威胁:“赶紧撒手!信不信我让姐夫揍你?”
“就凭他?”
对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在这四合院里,老子就是规矩。”
秦淮民梗着脖子喊:“我姐夫是高级钳工!上面还有更厉害的师傅!”
“俩加一块,也不够我一根手指碾碎的。”
傻柱这人吃软不吃硬,越是有人拿话激他,他越来劲。
他心里门儿清,这院里唯一符合高级钳工标准的,也就易中海那一位。
眼前这小子看着十六七岁,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难道是一大妈家亲戚?
动静太大,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傻柱脸上挂满了得意,冲着人群嚷嚷:“都来看看!抓个小贼!”
只要有热闹的地方,二大妈准是第一个到场。
她急得直跺脚,声音尖利:“哎哟喂!傻柱快松手,你搞错了,这是秦姐的亲弟弟!”
一听这话,傻柱手上的劲儿立马卸了大半。
他上下打量对方:“刚才不是说姐夫很厉害吗?”
秦淮民顺势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倨傲地瞪着他。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后台够硬,你得给我道歉。
“怕?”
傻柱笑得弯了腰,差点喘不上气。
下一秒,动作再出,又是一个擒拿手,直接把秦淮民按得死死的。
“小子,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哪怕你是秦家亲戚,我也照收拾不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贾东阳端着碗也挤进了人群。
那股糟鱼的香味飘出来,邻居们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贾东阳这操作真是绝了,看热闹都不忘干饭。
感觉到众人目光如炬,贾东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跟他没关系,得赶紧划清界限。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一口吞下一整条鱼,连尾巴都没剩。
其实晚饭时他就跟媳妇提过秦淮茹进城的事。
秦京茹当时不以为意,说两家交情浅。
既然吵起来了,正好凑个热闹,反正有秦姐在,闹不出大事。
此刻秦淮民瞅见贾东阳,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富姐夫!救驾啊!”
贾东阳嘴角一扬。
富姐夫?这称呼听着顺耳。
既然叫了声姐夫,帮一把也无妨。
他走到中间,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都松手,都是自己人。”
傻柱脑子这回没抽风,立马抓住了话柄。
“别扯那些虚的。
你亲口说过,你那位姐夫是高级钳工。”
他盯着贾东阳,眼神犀利得像刀子。
“到底是你冒充的,还是贾东旭干的?”
贾东阳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为了显摆,他确实吹过自己是实习级的高级工。
这秦淮民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但他反应极快,脸瞬间冷了下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大道理。
“同志,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人才的标准从来不是单一的。”
“只要肯努力,哪里都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傻柱听得直皱眉,直接挥手打断。
“少给我上政治课,我就问你是几级!”
贾东阳硬着头皮,憋出一个字。
“一……一级。”
傻柱转头看向秦淮民,一脸恨铁不成钢。
“听见没?你那个所谓的姐夫,也就是个一级工。”
“俩半斤八两,全是爱面子的主儿。”
秦淮民不信邪,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我姐夫明明答应帮我进厂上班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目光齐刷刷地扎在贾东阳身上。
贾东阳有点发懵。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盯贼似的。
他急忙摆手解释。
“各位邻居,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他有两个姐夫呢,你们去问另一个。”
众人一听,脑子里迅速转了个弯。
另一个姐夫是谁?
那不是贾家的那个贾东旭吗?
一瞬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傻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得不松开搂着秦淮民的胳膊。
甚至还好心帮对方拍了拍身上的土。
“笑死我了,你自己都没工作,拿什么给你安排?”
秦淮民感觉天塌了,浑身冰凉。
他死死拽住傻柱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那他……那为什么能把我姐送进工厂?”
傻柱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许大茂。
“我这气还没喘匀,你让他跟你说道说道吧。”
许大茂摸了摸精心修剪的小胡子。
眯着眼,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你姐进厂,那是真的。”
“但那是顶替岗位进去的。”
“他们家就这一个招工名额,早就预定给棒梗接班了。”
秦淮民还不死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我师傅呢?”
“易中海老师傅手艺那么厉害,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一直旁听的刘海中这时候插了一嘴。
他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点倒是真的。”
“易中海确实是咱们厂的八级钳工。”
“不过现在不管实权了。”
“平时也就查查设备,带带徒弟,混个资历罢了。”
听到这儿,秦淮民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指节撞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不……”
这两个字刚出口,人就软了下去。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瘫坐在地上,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就在这时,二大妈和贾张氏的战火,即将点燃。
看着秦淮民这副绝望的死样,几位大妈心里的同情心泛滥了。
二大妈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秦淮民怔了怔,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白天还施过援手的好心肠妇人。
积压在心头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溃败。
“傻柱!”
一声厉喝炸响。
二大妈指着傻柱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良心是被狗啃了吗?农村娃进城多难,你竟这般折辱人家?”
傻柱脸色骤变,刚才那股嚣张劲儿顿时散了大半。
他挠挠头,眼神躲闪:“二大妈,误会,全是误会……”
说着,他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秦淮民平齐,语气软了几分:“小兄弟,哥刚才失态了,开个玩笑而已,别往心里去。”
旁边,李秀莲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挡在许大茂身前。
她瞪着许大茂,柳眉倒竖:“许大茂,你嘴巴是借来的急着还吗?哪轮到你在这儿瞎咧咧?”
许大茂浑身一僵,冷汗直冒。
媳妇儿的同情心又泛滥了,这要是解释不清楚,今晚怕是得睡沙发。
他急得跳脚,手指乱颤:“秀儿,你可别赖我!是傻柱让我说的,他是主谋!还有刘海中那老头,他也脱不了干系!”
刘海中正缩在角落里装死,闻言猛地抬头,一脸惊恐。
“别扯上我!我可什么都没干!”
他想溜,却被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真是倒霉透顶,看个热闹还能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这时,中院的一众贾家人闻讯赶来。
他们见秦淮民迟迟未归,还以为孩子在外面蹭饭吃呢。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秦淮民眼眶通红,死死揪住贾东旭的衣领,声音颤抖:“骗子!把你欠我家的鸡还来!”
贾东旭眉头一皱,满脸不耐:“松手!我什么时候吃过你家鸡?”
凭借体格优势,贾东旭随手一挥。
秦淮民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这一幕落在邻居眼里,更是坐实了贾家的恶名。
“贾家就没一个正人君子!”
“太过分了,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