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眉头紧锁,压不住火气:“妈,您说话别这么难听,把淮茹都气哭了。”
他心里也是一肚子苦水,这老太太除了吃就是闹,干活是一点不沾边,干饭倒是第一名。
趁着婆婆起身去茅房解闷的功夫,两口子赶紧凑到墙角嘀咕。
“媳妇,明儿个让棒梗来厂门口接我,咱爷仨下馆子搓一顿。”
“真能成?”
“我能拿自己名声开玩笑?往后工资卡归你管,这管家权从妈手里夺过来。”
“行,每月给你留五块钱伙食钱,其余的全交公。”
……
前院阎家屋内。
三大妈长叹一声,愁眉苦脸:“老头子,坏菜了。
贾东阳下午跟全院宣扬,说要把咱们儿子弄进厂里的事透露出去了。”
阎埠贵心里猛地一沉,咯噔一下:“糟了糟了,这下全院人都盯着他办事,要是老大名额被挤掉怎么办!”
“可不是嘛!万幸的是,贾东阳还没点头答应呢。”
阎埠贵冷哼一声,满脸鄙夷:“他那是真心帮忙?哼,一肚子坏水,等着收礼呢!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那咋整?”
“送呗!老大,把你那根钓鱼竿备上,明日送过去。
以后你的工资,一分不许私藏,全上交。”
阎解成听得目瞪口呆,一脸无语。
后院刘家。
二大妈又忍不住打听刘海中老二的工作问题。
刘海中闷着头不说话,他在厂里确实没啥后台,不然也不至于混了一辈子工人。
“算了老伴,明天咱也备点厚礼。
那个阎老西真是小气,有这种好事居然藏着掖着。”
“唉,你看贾东阳如今日子越过越红火,全院上下都得巴结他几分。”
每月三号,是全京城雷打不动的发薪日。
秦京茹照例起了个大早,把家务收拾得井井有条。
等她背着包出门上班时,院里的大妈们一个个笑得像朵花,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东阳那媳妇,这就出门啦?”
“茹丫头,玩具厂那边啥时候去报到?”
“贾家那口子,还在被窝里躺着没呢?”
秦京茹也没心思细聊,只含糊应付了几句,脚步不停往院里走。
刚进中院,正撞见熟人扎堆。
傻柱、刘玉华、贾东旭,还有秦淮茹,全凑在一块儿闲聊。
贾东旭瞥见秦京茹,嘴角撇出抹意味不明的笑,“瞧瞧人家这命,还得辛苦上班挣钱养家。
再看看你表姐,那是何等的清闲自在,哪用遭这份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京茹,听好了,从今往后,我的工资条直接交给你表姐手里。
你就在这儿干瞪眼羡慕吧。”
这话一出,旁边立马传来一阵哄笑。
傻柱笑得前仰后合,“老贾,你这算哪门子本事?大老爷们连钱袋子都捂不住,全让婆娘管着,还跑出来显摆?也不怕丢人现眼。”
其实傻柱每个月工资也是乖乖上交刘玉华的,但那都是私底下为了家庭和睦。
在外头混社会,男人总得把面子撑起来,不能让人看扁了。
“哼,你那叫心疼媳妇,懂个屁!”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不像某些懒骨头,好吃懒做,连个人样都没有。”
他这番操作,无非是想在院子里立个新牌坊,证明自己也是个顾家的好丈夫、好儿子,以此压过贾东阳一头。
傻柱嗤笑一声,懒得再跟这种小人多费口舌。
这三个人压根没搭理他。
贾家在四合院里的口碑向来不佳,像秦京茹调岗这种大事,他们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贾东旭这点小心思,还想跟贾东阳比?简直是不自量力。
贾东阳的手段,比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秦京茹这次顶替岗位成功,户口彻底转成了城市居民。
以后哪怕生了孩子,那也是正宗的城市户口,铁饭碗端稳了。
反观秦姐那边,户口还是农村的。
以后家里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她倒好,还在那沾沾自喜,真是短视到家。
以前大家还笑话贾东阳让媳妇顶岗不地道,现在回头看,人家早就布好局,就等着吃这波城市户口的红利呢。
秦淮茹看着丈夫站在门口嘚瑟,眉头紧紧皱起。
幸好婆婆贾张氏还没起床,要是让她听见儿子工资不上交,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天大的动静来。
“东旭,赶紧走吧,别迟到了扣钱。”
秦淮茹轻声提醒。
傻柱眼睛一亮,立刻接话:“秦姐说得对,时间不等人。”
只要每天能跟秦淮茹说上一两句话,傻柱心里就舒坦得很。
既然顺路,几人便结伴同行。
傻柱目光在秦京茹那娇小的身影和刘玉华高大的身材之间来回扫视。
心中暗叹:贾东阳啊贾东阳,你这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到了工厂,今天大伙干活都有些魂不守舍。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月底发工资上,机灵点的已经偷偷摸摸去排队登记了。
贾东旭却不着急,他非要趁着人多眼杂,把工资上交这事儿宣扬出去。
他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和贾东阳在处理家庭关系上的差距,好洗刷掉那些说他不如贾东阳的闲言碎语。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平静依旧。
脸颊被拍得生疼。
贾东阳猛地睁眼,冷汗还没干透。
差点误了大事。
厂里今天发工资,迟到可是要扣全勤的。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心里咯噔一下。
没洗脸了。
这身汗味实在难受,干脆直奔厂区澡堂。
免费热水,洗去一身疲惫,还能省点水票钱。
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配上条大裤衩,脚踩一双旧拖鞋。
毛巾和肥皂揣进兜里,整装待发。
刚跨出家门,迎面撞见二大妈。
她眼皮一翻,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丧良心的,穿成这样……”
“去厂里洗澡。”
贾东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
“不用钱的地方,能白嫖干嘛不蹭?”
二大妈撇撇嘴,随即变了脸色:“哟,真会过日子啊。”
这话听着顺耳。
贾东阳嘴角微扬,心情不错。
蹬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晃悠着进了轧钢厂大门。
门卫老李正打着哈欠,看见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一挥直接放行。
到了办公楼二楼过道,发薪处早已排成长龙。
队伍蜿蜒出了大楼,像条长蛇。
贾东阳把车扔进车棚,趿拉着拖鞋就往人群里挤。
周围全是穿着工装、满头大汗的工人。
他那副休闲打扮,在这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哎?那不是贾家那个顶替名额进来的小子吗?”
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是他!我记得,婚礼我还随过礼呢。”
“现在神气什么?听说搞了个小发明,就算不上班,上面也批工资。”
“不对啊,凭什么他不排队?”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前面喊道:
“贾东阳!你怎么插队?”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贾东阳停下脚步,回头一脸茫然。
“急着洗澡。”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早上刚起,脸都没洗,你能忍?”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死寂。
好家伙,这也行?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还想再逼逼,被身后同事一把拽住。
“老张,消停点。”
那人压低声音警告:“他是病秧子,脆得很,碰一下就碎,别惹一身腥。”
就在这时,会计探出头来。
看见贾东阳,脸上堆满笑容,拼命挥手。
“来了?快过来,等你半天了!”
贾东阳走到桌前,目光紧紧锁住会计手里的牛皮纸袋。
那种对金钱的渴望,毫不掩饰。
“这是你的薪水,三十三块。”
会计打开袋子,抽出几张钞票,“要不要当面点数?”
贾东阳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怎么只有三十三?”
这数字不对劲。
会计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厂长特批,把你从实习生转正了。”
转正?
贾东阳心里门儿清。
厂长这是怕他被其他单位挖走,用个虚职把他绑在厂里。
名义上是白领,实际上还得干活,但这笔固定收入,确实诱人。
“行。”
贾东阳收起钱,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等会儿我去谢谢厂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把我媳妇那份也领了。”
这番话音量不小,前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靠!不上班还拿钱,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没办法,人家是厂里红人。”
“最可气的是,连他媳妇那份也要吞?我听说他家天天啃窝头喝凉水,穷得叮当响,还这么贪?”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贾东阳充耳不闻。
懒得解释。
有些人,注定看不懂他的路。
这钱花得跟流水似的,怎么外头传成我天天啃窝头喝风?回家高低得盘一盘账本。
贾东旭在人群里乐出声。
秦京茹嚼窝头的谣言是他放出去的,图的就是搞臭贾东阳的名声。
谁知这人脸皮厚得能防弹,压根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