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干咳两声,尴尬地摆手。
“哎呀,太久没见过年轻小伙子了。”
旁边一大妈急不可耐地插话。
“小伙子,单着呢?”
“我侄女条件不错,介绍给你……”
陈主任赶紧打断她。
“瞎说什么呢!”
“小贾孩子都有了。”
“别瞎撮合了,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
贾东阳松了口气。
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好在街道商铺不多。
账目还算清晰。
一阵操作猛如虎。
终于把账算平了。
账目核对无误,我合上本子,双手递过去。
“陈主任,三处差错,都标出来了。”
对方动作一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往常这种厚薄不一的账本,几个会计围着算得头破血流,起码得耗上一整天。
可我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让我瞧瞧。”
陈主任没说话,直接招呼旁边的老会计复核。
没过两分钟,确认结果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我,目 杂。
“行,那我先回去了,工钱……”
陈主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信封递给我。
心里明镜似的,这活儿干得太顺手,让她觉得有些亏心。
接过红包,我没多停留,转身出门。
街道办其实就七个正式编制干部,其余都是临时工。
我把地形和人员结构摸了个遍,心里有了底。
走出大门,我还不忘回头挥挥手。
“陈姐,下个月见!”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陈主任看着我的背影,脸色沉得像锅底。
这么能干的人,一个月才来一天?
这买卖做得,简直是在割自己的肉。
……
走在胡同里,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脚步轻快。
穿越到这个年代,第一次拿到真金白银的工资,那种踏实感,是任何精神安慰都给不了的。
回到四合院,正赶上秦淮茹在院子里搓衣服。
水盆里的泡沫还没散尽。
我走过去,故意提高了音量:“秦姐,早啊!家里客人挺多吧,衣裳堆成山了?”
秦淮茹手一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人 ,她才压低声音凑过来。
“东阳,易中海的病……到底啥情况?”
我装作茫然:“昨天二大爷不是说了吗?小毛病,好着呢。”
秦淮茹心里清楚,刘海中那张嘴,除了撒谎就是扯淡。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变得急切:“行了,别跟我绕弯子。
我就信你一回,医生原话咋说的?”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我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医生说身体底子不错,没什么大碍。
他还特意嘱咐,让一大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补补身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她听来,医生的潜台词分明是:时日无多,抓紧享受最后时光。
我没再解释,转身往屋里走。
早上起太早,现在困意直冲天灵盖。
既然知道了工作量不大,下个月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早起。
身后,秦淮茹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没了易中海这个靠山,这个家往后怎么过?
男人是个甩手掌柜,婆婆是个糊涂虫,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太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衣服回屋,立刻把这话转告给贾张氏。
贾张氏一听,乐得差点把假牙笑掉。
“淮茹,这是老天爷开眼!”
她一拍大腿:“易中海这是遭报应了!昨天要是借了咱们钱,能气得半身不遂?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得去院里显摆显摆。”
老太太精力旺盛,觉也不睡了。
像个雷达一样在院子里扫射,逮着人就放风。
“他二大妈,这事儿你知道吗?”
“易中海半个身子都瘫了,现在连吃饭都得人喂!”
“你说什么?”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贾张氏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小声点!千万别传出去。”
“昨天刘海中那小子还在那儿装没事呢,全是骗人的鬼话。”
“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烂在肚子里。”
前院的动静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多大功夫就传遍了全院。
先是二大妈火急火燎地跑过去通报,转头三大妈就把这话嚼碎了喂给陈大嫂。
谣言这东西,越传越离谱。
起初大家还信易中海是偏瘫,半残废了。
没过两天,消息升级成了全瘫,连翻个身都费劲。
再往后听,好家伙,人直接躺床上插着管子续命,全靠输液吊着一口气。
贾东阳肚子里的馋虫开始 ,饿得咕咕叫。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去许家蹭饭。
脚步轻快地走到许家院门前,张嘴就来:“许姨,今儿中午整什么硬菜呢?”
门“吱呀”
一声开了。
站在那儿的不是许雨岚,而是李秀莲。
她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眼角还挂着刚睡醒的惺忪。
贾东阳一愣,随即扯出个笑脸:“哟,嫂子啊,我许姨人呢?”
“我妈他们上午收拾东西,搬回老宅去了。”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贾东阳心里拔凉。
许姨这一走,以后上哪儿找那么好吃的饭菜蹭?
正失落着,两个人的肚子同时发出了 声。
咕噜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两人都觉得有点尴尬。
贾东阳是个会来事的,为了缓解气氛,大方提议:“嫂子,我知道巷口有家面馆,味道不错,价格还便宜,咱俩一块去吃?”
李秀莲也不扭捏,爽快地答应:“行啊,不瞒你说,我不会做饭,以前瞎学过几手,做出来的东西能把人吃出毛病。”
“哈哈,那正好,我会做,回家我露一手。”
“那我回去换身衣服,等我会儿。”
不多时,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四合院里走出来。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画风不对啊,怎么看怎么像是贾东阳带着媳妇出来溜达,而不是许大茂的老婆。
贾张氏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笑:“早看出来了不对劲,婚礼上居然带个外人凑热闹。
啧啧啧,这才新婚第一天,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这两人绝对有一腿。”
二大妈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我看许大茂头上好像顶着顶绿帽子。”
孙二娘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们说贾东阳图啥?秦京茹条件那么好,他都嫌不够好,非要找这个?”
贾张氏撇撇嘴,眼神鄙夷:“还能图什么?图钱呗!昨天李家那些客人什么身份,那是普通人能比的?这就是攀高枝儿。”
三大妈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唉,这事儿办得太缺德,咱们得当劝劝他。”
“院里这几个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浑身难受,憋屈得慌。
他觉得与其在这儿干耗着,不如回家活动活动筋骨,对恢复也有好处。
于是,他办手续出院,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一路上,他脑补着邻居们惊讶又关切的表情,甚至幻想着大家簇拥着他回家的场景。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撞见隔壁院的老熟人。
那人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哟,这不是易师傅吗?您还能站起来走路?”
易中海满头雾水,皱眉问道:“老陈,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方嘿嘿一笑:“你们院里都在传,说你瘫痪在床,天天打点滴吊命呢!”
易中海闻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推开旁边的大妈,踉踉跄跄地冲进院子里,心脏狂跳不止。
易中海刚跨进中院门槛,脸色便黑得像锅底。
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把正凑在一块儿聊天的几位婶子都惊得忘了声。
三大妈率先打破了沉默,上下打量着对方:“老易,这就出院了?我还听张氏说你躺板车上了呢,寻思着不可能。”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手脚抖成那样,离瘫痪也就剩口气的事儿,我还能骗你?”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这老虔婆……”
“你还敢横?”
刘海中如今顶着大爷的名头,说话底气十足,“你也配跟我叫板?现在这院子,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
易中海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他嘴巴歪斜,舌头打结,只能发出含糊的荷荷声。
一大妈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拼命摇晃丈夫的身体:“老易!老易啊!”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心里暗自咋舌。
好家伙,前脚才从医院回来,后脚又得送进去一趟。
这身体是铁打的吗?还是说四合院的风水专门克这种高血压?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贾东阳推着三轮车载着李秀莲进了院门。
车斗里,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被帆布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格外扎眼。
“师傅,就停这儿吧。”
“好嘞,三毛钱您收好。”
贾东阳利索地掏钱,没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