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阳笑眯眯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大爷~”
那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易中海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嫌弃。
他从兜里掏出钞票,狠狠拍在桌上。
十六块。
阎埠贵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八度:
“好!还得是一大爷出手大方!”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那老太太那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你们……”
他翻了翻口袋,只剩下最后两张零票。
“拿去。”
贾东阳竖起大拇指,朗声道:
“十八!好彩头!”
易中海的脸颊肌肉紧绷,颜色涨得发紫。
他被耍了。
傻柱成了挡箭牌,而他自己,成了 。
果然,这小子心眼多着呢。
自己真是脑子进水,才会信这种鬼话。
等易中海转身去找座位,贾东阳立刻凑到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
“聋老太太那边,钱不能收。”
他指了指名单角落,快速划掉那个名字。
“孤寡老人,哪能要她的血汗钱?”
话音刚落,他把那两块钱塞进兜里,还特意拍了拍,以示清白。
阎埠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懂了,我懂。”
心里却在暗骂:
嘴上说着大义凛然,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这笔脏水,算是洗清了,钱却进了自家腰包。
贾东阳也没逗留,追上易中海,引着他去了许家的主桌旁。
刚站稳脚跟,他又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
“二大爷!看看谁来了?还不赶紧让个座!”
他特意加重了后半句的语气:
“许姨可记着账呢,刚才一大爷可是实打实随了五块!”
这话像一记闷雷,炸在了刘海中心头。
刘海中坐在原位,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易这是犯规啊!
既然他出了五块,我这个当院长的,要是比他还少,以后还怎么混?
面子,比天大。
刘海中咬咬牙,站起身来,直奔阎埠贵的账台。
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重重地拍在上面。
账本合上,阎埠贵连问都没问一句,利索地收了钱,登记在册。
日上三竿,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两百来个。
后院挤不下了,后来的人全被安排到了中院。
阎埠贵抬眼瞅了瞅日头,扯开嗓子一喊:
“各位,动筷子吧!”
“座位找好,孩子抱稳当喽。”
“今儿个全是硬货,敞开肚皮吃,别客气。”
……
另一边,贾东阳在自己家单独支了两桌。
请的是傻柱全家,阎家老小,还有陈姨、花姐这几个工人代表。
至于其他人,都去了许家那边凑热闹。
阎埠贵眯着眼笑,指着桌上的菜道:“傻柱,还是你精明。
这菜码,比外头酒席厚实多了。”
傻柱抿了一口白酒,咧嘴打趣:“吃还不能堵住您的嘴?”
“哈哈。”
笑声还没散尽,贾东阳已经起身。
他搂着秦京茹,开始挨桌敬酒。
外面的排场也不小,每桌八个菜打底。
六个荤腥,鱼 俱全,两个素菜也是用荤油爆炒过的,香气扑鼻。
工友们看着满桌油水,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也就剩下点遗憾,没带老婆孩子来,觉得亏得慌。
大人们把好吃的先夹给孩子,小家伙们吃得嘴角流油,满脸欢心。
唯独贾张氏吃得最疯。
菜刚端上来,她就表演了一手“花生米入口”
,端着盘子就往嘴里倒。
紧接着,筷子一挥,半条鱼没了踪影。
这一举动,惹得周围人一阵不满的低语。
突然,“咣当”
一声脆响。
筷子掉在盘子上,溅起几点汤汁。
贾张氏猛地捂住喉咙,脸色瞬间涨成酱紫色,身体剧烈颤抖,干呕不止。
“咋回事?”
有人猜测:“卡刺了吧?活该,谁让她抢食。”
“贾东旭!别吃了,快看看你妈!”
贾东旭正吃得香,听到呼喊,端着盘子就凑了过来。
他一脸不耐:“还吃呢?赶紧瞧瞧你妈!”
贾东旭眉头一皱,埋怨道:“妈,菜才上桌,您这是……”
旁边的工友直接骂开了:
“贾东旭,你还有点良心吗?赶紧带你妈去诊所!”
“光顾着吃,看你娘都咯血了!”
陈大嫂挤进人群,递过一个碗喊道:“都闪开,喝口醋试试。”
贾张氏捏着鼻子,硬生生灌下一碗醋,脸上的痛苦丝毫未减。
“不行,得去医院。
哎哟我的亲娘诶,那小鸡炖蘑菇才刚上桌啊!”
贾张氏气得说不出话,双眼布满血丝,浑身哆嗦。
秦淮茹见状,低声吩咐:“淮茹,去把一大爷叫来。”
秦淮茹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易中海。
她心里早有预感会有变故,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许家院门刚合上,易中海就被贾东旭硬拽了过去。
“老嫂子,出啥事了?”
贾张氏捂着脖子,嗓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一大爷,鱼刺卡喉咙了,借俩钱去趟医院。”
易中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红血丝。
刚才随份子掏空了钱包,现在看病还得他买单?
这算盘打得,他在后院都听见响动了!
“东旭,”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冰,“大爷兜里比脸还干净。”
贾东旭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没钱就回家拿啊!你是院里的一把手,住户这点事你不管,谁管?”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易中海差点没背过气去。
六块钱随礼,还不够买这一口气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墙越挤越紧,刘海中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老易,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刘海中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兜里有钱装没钱,不想帮就直说。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转头看向贾东旭,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拍在对方手里。
“拿着!快去带你妈看大夫!”
贾张氏连忙点头哈腰:“谢二大爷救命之恩。”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风向瞬间变了。
“看不出来啊,刘海中人品挺正。”
“那是,跟易师傅一比,高下立判。
自家徒弟借钱装瞎,真够寒心的。”
“患难见真情,这话没错。”
听着众人的夸奖,刘海中鼻孔朝天,下巴抬得更高了几分。
“都安静点!咱们四合院向来是文明大院,邻里互助是天经地义……”
易中海站在旁边,感觉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想解释,嘴唇哆嗦着刚吐出两个字:“我……”
刘海中大手一挥,直接打断:“别说了老易,大伙心里都有数。
贾张氏平时那么刁钻,我也不乐意掏钱。
但身为管事大爷,必须给街坊们做个表率。”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天灵盖上。
眼前骤然一黑,天地旋转。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