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琢磨,何雨柱脸上的不耐烦顿时消减了几分,甚至生出几分期待。
他不自觉地瞥向院子另一头。
中午回来时,明明瞧见个白净纤细的丫头在三大爷家串门。
那是谁家姑娘?
“我就想打听个事儿,”
于莉眼神闪烁,没挑明来意,只是旁敲侧击地开了口,“咱们厂电工最近是不是挺忙?老加班那种。”
提到电工俩字,何雨柱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那帮家伙正忙着吃庆功宴呢,哪有空?
“问这干啥?”
他随口敷衍,目光却还在院子里乱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咋样,今儿中午我回家,看见你家来了个漂亮妹子,是你亲妹啊?”
于莉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显。
她笑着点头,语气轻松:“可不是嘛。
院里李恩不是单身嘛,这回升到七级电工,手艺好,人又干净,无牵无挂的。
我寻思着,把你家那位合适的不成?”
原来是去吃席了。
难怪人影都不见一个。
得了确切消息,于莉脸上笑意更浓。
“那行,我不耽误你吃饭了。”
邻里之间,客套话也就说到这份上。
她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利索劲儿。
走了几步,她回头补了一句:“我说怎么半天没见李恩踪影,原来是在那边风光呢。”
何雨柱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个音节都没吐出来。
看着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他气得直跺脚。
“搞半天……”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兽。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被李恩狠狠踹在腹部的剧痛。
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嫉妒,还有那点可笑的期待,全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正巧瞥见脚边躺着一只豁了口的旧陶罐,心头火起,抬腿便是狠命一脚。
“砰”
的一声脆响。
那陶罐裹挟着劲风,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砸向李家后院的深处。
何雨柱冷哼一声,仿佛这一脚踹在李恩身上似的,刚欲转身离去,耳边却骤然炸开一声哀嚎。
“哎哟喂!哪个缺德玩意儿扔的烂疙瘩!”
声音听着耳熟。
二大爷?
何雨柱脚步一顿,眼神微变,随即身形一闪,快步钻进了屋内。
……
此刻,三大爷家内。
于莉刚从外头打探完消息回来,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将庆功宴的细节细细道来。
比起那些不知归家的浪荡子,这男人至少还顾家。
再瞧瞧李恩的底细,于莉心里踏实得很。
可转念一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姐,这人模样周正不周正?”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阎埠贵闻言,也不客气地插了一句嘴。
“嘿,你当是谁?那可是咱们轧钢厂乃至整个大院出了名的俊俏后生。”
阎埠贵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这两天他跟李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眼看对方飞黄腾达,若是这门亲事能成,自家儿子跟李家媳妇妹妹结了姻亲,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
因此,他说话极尽吹捧之能事:“长得好不好,见了便知,保证让你挑不出毛病。”
于莉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目光转向一旁的于海棠,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楚与艳羡。
当年要是自己没错过李恩,嫁过去的人该是自己,而非阎解成。
那般光景,日子得滋润多少倍?
想起前几日老家姑姑进城,连辆自行车都借不到的窘迫,于莉心里的滋味愈发复杂难言。
而于海棠哪懂姐姐那点心思?只觉得满心期待,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盼着那一幕早点到来。
……
信息传播的速度,往往超乎想象。
李恩人还没踏进院门,关于他晋升七级电工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全院人的耳朵。
但他清楚,真正亲眼见证并知晓此事的,是厂里绝大多数跟他打过交道的同事。
“李老师,下班啦?”
“慢走啊,李老师。”
“回见嘞,李老师。”
晚饭吃得丰盛,回家的路上,迎面碰上的工友纷纷笑脸相迎,热情招呼。
李恩一一点头回应,神色从容。
值得庆幸的是,考核结束后,那些围着请教技术问题的人群散了许多。
否则即便下了班,恐怕也难得清静片刻。
“一群闲人。”
他在心底淡淡嘀咕了一句,脚下步伐未停,融入暮色之中。
冬夜寒风凛冽,李恩蹬着二八大杠,载着醉醺醺的王浩出了厂区。
后座上那小子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酒劲上头了。
今天李恩刚升到七级电工,厂里师傅们摆酒庆贺,推杯换盏间,王浩这愣头青为了护着师父,硬是替他挡了不少烈性白酒。
李恩本就不胜酒力,此刻脑子也有些发飘,但更担心这大冷天把个半醉的少年扔在半路上。
索性一咬牙,连人带车送回了王家。
好在王浩只是晕乎,并未烂醉如泥,不然李恩还真不敢让他坐这晃悠的后座。
到了家门口,简单说明了原委,王浩父母不仅没恼,反而一脸欣慰。
在他们看来,徒弟替师父挡酒,这是尊师重道的本分,值得夸奖。
笑着寒暄几句,李恩才转身离去。
刚跨进四合院大门,前院的一幕让他脚步微顿。
月色清冷,一个身形苗条、皮肤白皙的少女正伫立在院中。
那眉眼依稀有些于莉的影子,却比荧幕里的于海棠还要明艳几分。
不知为何,这世道里的人,似乎都比原着描绘的要生动漂亮。
按理说,李恩并不认识眼前这人,目光交汇片刻,他便收回视线,推车向中院走去。
唯有那少女,眼神死死黏在他身上,从后院一路追随至中院,眸光灼热。
“看够了没?也不害臊。”
屋内传来一声轻笑,于莉摇着头走出来,伸手扯了扯妹妹的衣角。
于海棠猛地回神,脸颊微红,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姐,他就是李恩?”
于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见状心中已有定论:这事儿,有戏。
“怎么样?合眼缘不?”
“岂止是合眼缘,简直太喜欢了!”
于海棠性子直爽,哪藏得住心事,当即脱口而出:
“姐,你赶紧给我牵个线啊,我都要等不及了。”
“行,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跟你去他家坐坐。”
于莉轻描淡写地应下,于海棠闻言,像只欢快的蝴蝶般窜回屋补妆照镜去了。
坐在门槛上的阎埠贵眯着眼,看着姐妹俩的互动,乐呵呵地抿了口茶。
“李恩如今可是七级电工,月薪八十九块五,这在咱们院里也算顶梁柱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精明:
“若于莉能攀上这门亲,往后咱家遇上难处,也能多份照应。”
旁边的三大妈也忍不住插嘴,满脸堆笑:
“可不是嘛,电工可是金饭碗。
现在八十九块五,等熬到和易中海一样的八级,一月就是一百零五!”
“到时候,那工资可比厂里那些老工人还高出一截呢。”
阎埠贵脸上的笑还没散尽,眉头却先皱了起来。
他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百年都难碰上一回。
往后除非天塌下来砸中李恩的脑袋,否则想再破格提拔到八级?悬。”
“就算爬不上那最高层,也比旁人强出半截去。”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虽说两家连亲事都没定下,顶多算个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可架不住住得近啊。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人情往来要是做足了,实惠还不都是自家兜里的?
前院这边还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一墙之隔的中院,空气瞬间凝固。
何雨柱盯着门外那道推着自行车的身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恩那股子趾高气昂、仿佛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得意劲儿,刺痛了他的自尊。
更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刚才于莉那句轻飘飘的话——要 妹介绍给他,还暗示别打扰他“独享清福”
这句话像根刺,扎得何雨柱火冒三丈。
他二话不说,“砰”
地一声甩上门,恨不得把这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而对面的贾家,场面更是炸了锅。
“什么玩意儿?那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竟然混成七级电工了!”
贾张氏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那张老脸扭曲得有些狰狞。
秦淮茹带回的消息,像一盆滚油浇在她心头,烫得她坐立难安,满脸都是刻薄的怨毒。
“千真万确。
厂长亲自表彰,把李恩捧上了天。
傻柱跑去告状,结果被批得狗血淋头,这会儿估计正陪着领导吃庆功宴呢。”
秦淮茹点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七级电工。
一个月八十九块五。
这个数字她打听得很清楚,像根针一样扎在心里。
如果当初选的不是贾东旭,而是李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现在想回头?晚了。
以李恩的眼界,哪里还会看得上被她伤透心的秦淮茹?
明明那时候两人还没捅破窗户纸,明明还有无数可能,她却鬼迷心窍向贾家通风报信,生生断了自己的后路。
真是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