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赤白脸地反驳：“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你家丢不丢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掏腰包给你填坑！”
嘴上虽硬，眼神却有些飘忽，随即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恩，强撑气势：“但你锁门这事，就是砸咱四合院的招牌！这锁，必须摘！”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也不全是吃素的。
听着这冠冕堂皇又漏洞百出的论调，不少人眉头皱起，私下里嘀咕声渐起：这也管得太宽了吧？
李恩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影响名声？三大爷您给算算账。”
“是院里真遭了贼，丢了东西让外人看笑话，更损面子？”
“还是因为户主自己怕贼，安个门锁，显得咱们院人心惶惶，更掉价？”
刘海中正欲张口辩驳，却被一旁看不下去的易中海打断。
易中海脸色阴沉，终于坐不住了。
昨晚棒梗刚认了他做干爷爷，若是再放任李恩这么扯下去，岂不是天天在暗示棒梗手脚不干净？
如今他和贾家早已绑成一条绳上的蚂蚱，绝不能让这口气泄出去。
“行了！别在这无理取闹。”
易中海横眉立目，声音洪亮，“人家李恩爱锁门就锁门，关你屁事？装个防盗门，还能歪曲出影响集体名誉的歪理来？”
紧接着，阎埠贵也站了出来，推了推眼镜，一脸鄙夷：
“就是，这是人家的合法私事，合理合规。
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谁家烟囱不高？谁家的门不想关严点？闲得慌找事干！”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阵冷风，吹得刘海中脸上红白交错。
他左顾右盼，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随着众人纷纷摇头散去，留下的只有满地尴尬和无声的嘲讽。
刘海中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围观群众散尽，干瞪着眼，连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局势完全偏离了预设轨道。
李恩原本盘算着借机立威，没成想成了众矢之的。
“看来天赋这东西，确实没法后天补齐。”
李恩瞥了眼刘海中那张脸，眼底掠过一丝戏谑，转身回屋，没再搭理。
脑子笨不笨，看岁数就知。
有些人大半辈子过去，思维还跟未开化的牲畜一个样，教不会。
晚饭凑合吃。
一盘素炒萝卜丝，配上两个硬邦邦的窝头，草草了事。
五毛钱买的旧方桌旁，李恩扒拉完饭，利索收拾干净碗筷。
煤炉子添了新火，水壶坐上去了。
他坐在炉边取暖，手里却没闲着，摊开电工专业书籍，目光快速扫过页面。
“嘶——”
壶嘴喷出白雾。
李恩回过神，左手提壶，右手持钳拨弄煤块。
添好煤，换上一空壶预备明早洗漱。
热水倒入盆中，褪去一身疲惫，最后泡个脚，整个人缩进被窝。
借着昏暗灯光，继续啃那些晦涩的专业条文。
直到眼皮打架，才放下书，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连熬三日。
李恩埋首书堆，心无旁骛。
前几日那几桩 似乎起了震慑作用，刘海中和易中海近期安分守己，没敢轻举妄动。
年关将近，图个清净过年，李恩乐得耳根子清静。
谁知周六清晨，公休日的前奏还没响完，院里先炸了锅。
“贼！进贼了！”
“不得了啦，各家各户快查自家东西！”
“我车轱辘没了！让人给顺走了！”
早起洗漱的李恩刚咽下最后一口早饭，前院的叫骂声就钻进了耳朵。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推开窗一看，邻居们已陆续现身。
李恩揣着手，慢悠悠踱步至前院。
阎埠贵正急得跳脚，指着院子四周唾沫横飞。
这动静太大，半个院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从屋里钻出来，脸色阴沉。
一听“贼”
字，他就反胃。
脑子里全是棒梗那小子偷鱼被抓的画面，像是被人强行扒开衣服示众，羞耻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听到是阎家丢了自行车零件，他心底更慌。
该不会是棒梗那个祸害，又惹出乱子了吧？
“大伙儿评评理！这车我明明停在墙根底下，今儿一早起来一看，轮子竟不翼而飞！”
阎埠贵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进院，满脸肉痛地指着空荡荡的车架，声音拔得老高。
易中海眉头紧锁，神色阴沉。
又是贼？
前脚许大茂家丢鸡，后脚李家池子缺鱼，如今连阎家的车轮子也没放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四合院成了谁都能顺手牵羊的地方？
“少在那危言耸听。”
有人撇嘴嘟囔，“前头那是孩童顽劣，早就平息了。”
“我看呐，某些人本性难移，改不了偷鸡摸狗的毛病。”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如针尖般扎在易中海心头，让他面色愈发难看。
“都看紧点自家东西，大清早出这种事，晦气！”
阎埠贵对周围的冷嘲热讽置若罔闻，只顾着心疼他的宝贝座驾。
在这院里的一众住户里，阎埠贵虽抠门，却还算讲道理。
这也是李恩愿意与他多搭话的缘由。
“配个轮子费钱又费时，三大爷，赶紧报警吧。”
李恩笑着插了一句。
他知道原主剧情，阎埠贵后来见到冉秋叶车上自己的轮子时，才恍然大悟。
若是心眼活络些，当时顺着冉秋叶的话答应拆轮子，事后再折腾一番，额外讹点赔偿并非难事。
但他没这么做。
这份直白，反倒让他在那些伪君子面前，显得像个正常人。
“必须报！丢了就是丢了，得有个说法！”
阎埠贵重重点头，语气坚决。
李恩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何雨柱身上。
后者装作若无其事，眼神却有些飘忽。
李恩轻叹一声，转身回屋。
刚迈出门槛，他便察觉周围邻居的目光变得古怪，甚至带着几分探究与怀疑。
他脚步微顿，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将脏水往他身上引？
趁着上班前的空隙，李恩不动声色地旁听了几句闲话，随即瞳孔微缩。
消息令他错愕。
贾家似乎打算给一大爷过继个孩子？
更关键的是，传言称那辆自行车的钱，竟是易中海提前垫付的。
四周围绕着细碎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有人压低嗓音八卦，说那辆二八自行车不过是枚引子。
等日后成了亲，易中海许诺给贾家的谢礼，恐怕是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另一个人附和道，一大爷每月工资高得吓人，这笔账算下来，倒还真说得通。
还有人不服气地插嘴，质疑李恩自己也有积蓄，何必让人家掏钱买这辆车当定金？
说话的人立刻反驳，说是易中海出的资，对外宣称是李恩买的，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好听些罢了。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让李恩脚步微顿，满脸错愕。
原来前阵子阎埠贵看他的眼神之所以古怪，是因为这事儿在院里早就传开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捕捉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秦淮茹之前放弃何雨柱，转而盯着易中海，却没成功。
会不会是她察觉到大爷难啃，便回头用“阎老师收礼未办事”
这招，重新勾住傻柱？
此前傻柱去偷三大爷的车轱辘，起因是他托人介绍老师冉秋叶，却石沉大海。
秦淮茹当时谎称没打招呼，这才激怒了棒梗爹，让他去搞破坏。
但李恩记得清楚，那时候秦淮茹眼里闪着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傻柱冷淡得很。
若真是为了稳住傻柱，她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提及旧事。
除非……她需要一只随时能下蛋的鸡，且这只鸡必须处于被利用的状态。
而易中海那边的传闻更是露骨，暗示只要抱来个孙子，养老有着落。
干孙子终究隔层纱，哪有亲血脉来得踏实？
只要孩子养大，那就是易家的根。
想通了这一环，李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易中海舍得砸两百大洋，原来是在长线投资。
他不再多想，推着车汇入人流，朝着单位方向走去。
时间掐得差不多，冉秋叶该来催缴学费了。
借着这次 ，正好把话挑明，斩断何雨柱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毕竟冉姑娘品性纯良，而傻柱那种混不吝的性子，只会把她拖下水。
车轮转动，风声掠过耳畔，李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李恩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碾过清晨的薄雾。
心里暗自嘀咕，没去相亲倒也省事，真要是成了，岂不是平白无故祸害人家姑娘？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脚下力道不减，直奔单位而去。
车间门刚推开，王浩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师父，早。”
年轻人脸上挂着笑，眼神亮堂，显然精神头十足。
李恩随口一问：“这两天书啃得怎么样？”
他脑海里其实还在盘算另一件事：要不要趁此机会给傻柱使绊子，让他吃个亏？
转念一想，这举动未免太低级。
虽然他对那些人是打心眼里厌恶，但若真学着他们的做派，去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岂不把自己也拉低了档次，沦为那种只知算计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