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蛋壳,她满脸嫌恶,恨不得啐上一口。
“没爹没娘的野种,”
她压低声音咒骂,语气里满是怨毒,“天天吃鸡蛋,也不怕撑死。”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给老娘孙子吃?”
一旁的秦淮茹低着头,没接话。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两家那点微妙的关系,李恩怎么可能大方到把鸡蛋送给他们?
这鸡蛋,就是李恩自己的命,谁也别想蹭。
……
对于现在的时代来说,专业钓具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是放在后世,没个几千块的碳素竿都不好意思叫钓鱼佬。
但在此刻,一根匀称坚韧的竹子,就是最好的利器。
李恩手中这根竹竿,色泽青翠,笔直无弯,韧性极佳。
拿着它,他心里踏实。
来到河边一处僻静角落,他蹲下身。
早上精心挖掘的蚯蚓肥美粗壮,被他灵巧地穿在鱼钩上。
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扑通”
一声,入水无声。
李恩靠在岸边,眯起眼睛,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悠哉游哉,静待鱼儿上钩。
银钩抛落水面的瞬间,李恩的思绪便沉入了脑海深处的电子题库。
指尖拨弄着鱼线,意识却在疯狂吞噬着高压电工的专业理论。
这种一边垂钓一边充电的操作,若是让旁人知晓,恐怕得惊掉下巴。
说是原始?
不,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谁能一边盯着浮漂,一边在脑海中构建出复杂的电路图谱?
选地儿,他是认真的。
屁股往河滩上一坐,连个窝料都没撒,纯靠运气和技巧,那条野河竟成了他的提款机。
不多时,网兜轻颤。
李恩拎起沉甸甸的渔获,看着里头活蹦乱跳的鲫鱼,嘴角微微上扬。
“一顿大餐有着落了。”
天色渐晚,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
他收拾好家伙什,起身返程。
打算吃饱喝足再来决战,顺便等那个叫王浩的小子。
这一路走回去,权当是饭后消食,活动筋骨。
从四合院走到这片野河,距离不算短。
好在李恩底子厚,脚步轻盈,没费什么力气就回到了大杂院门口。
刚跨进门槛,迎面就撞上了正往里走的王浩。
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哟,来得挺准时。”
李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提着还在挣扎的鱼竿,顺势招呼道:
“正好,家里刚钓了不少鲜货,中午咱爷俩加餐,你也来帮忙收拾收拾?”
王浩脸上乐开了花。
他单手拎着个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的东西透着股神秘劲儿。
“得嘞,师父!”
师徒俩一前一后迈进院子。
还没走两步,就在门口撞见了精瘦的阎埠贵。
老头眯着眼,目光在那条肥硕的鲫鱼身上打了个转,随即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
“哎哟,这是去钓鱼了?瞧这动静,收获颇丰啊。”
那鱼个头不小,在网兜里扑腾得厉害,想无视都难。
阎埠贵这话里有话。
他是真馋那点鱼腥气,更想知道的是地点。
钓鱼讲究个风水宝地,位置选得好,连杆不是梦。
李恩这一上午的战绩,摆明了是在个好地方下的手。
要是能套出这个坐标,下午自己再去碰碰运气,家里的伙食标准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神里透着精明。
可惜,他碰上了李恩。
前世的记忆加上今生的防备,阎埠贵那点小心思,在李恩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好地方只有一个,告诉了你,我还钓个屁?
“河边随便钓的,运气罢了。”
李恩敷衍了一句,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堂屋。
身后的王浩识趣得很,抿着嘴一声不吭,紧紧跟在自家师父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阎埠贵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那点虚伪的笑意瞬间蒸发。
他瞥了一眼李恩远去的背影,二话不说转身进屋,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的钓具。
哪怕没套出李恩下钩的具 置,可看着那满筐活蹦乱跳的战利品,老阎心里跟猫抓似的,坐立难安。
这下午的工夫,必须也得去水里碰碰运气才行。
这一路走来,李恩怀里那一堆银光闪闪的大鲫鱼确实招摇。
鱼身肥硕,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路过中院时,贾张氏那张嘴又没把门的,阴阳怪气地嘟囔道:“也没个爹娘管着的东西,钓了这么多也不想着分给街坊邻居一点。”
秦淮茹在一旁装聋作哑,脚步都没停。
旁边的傻柱听了这话,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也馋那口鱼肉。
“哼,就算钓上来,看他那个笨手笨脚的样,能做出什么好味道?”
傻柱冷哼一声,扭头便回了屋。
可惜李恩压根没听见这番牢骚,否则指不定要乐成什么样。
刚跨过后院的门槛,刘海中那一声惊呼就传了过来:“哟,今儿收获不小啊!”
十八条体型饱满的鲫鱼提在手里,那分量沉甸甸的,视觉冲击力极强。
正闲得发慌的刘海中一眼瞅见,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这鱼,肉厚!
一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俩小子,眼珠子都快粘在那鱼身上,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运气凑巧罢了。”
李恩和这位二大爷的关系本就冷淡,听到这话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淡淡回了一句,便带着王浩径直回了自己屋。
刘海中望着李恩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郁闷。
眼看李恩日子越过越红火,他也琢磨着要不要缓和一下关系,毕竟这片区谁家不用电?可看这态度,破冰的过程恐怕不会太顺利。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多那张嘴。
念及此,刘海中心头火起,转头正好看见还在盯着鱼看的两个儿子,怒火瞬间转移。
他冲上去,一人一脚,直接把两兄弟踹得在地上弹了一下。
“干嘛呢你!”
刘光福吃痛,憋屈地喊了一嗓子。
“再废话一句试试?”
刘海中恶狠狠地瞪着他。
俩孩子敢怒不敢言,咬紧牙关,扭头就走。
“走了就别回来吃饭!”
刘海中冷哼一声,拍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屋。
一旁看热闹的娄晓娥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盘算,回头也去买几条这样的大肥鱼尝尝鲜。
那滋味,想想都让人直流口水。
至于刘海中怎么收拾儿子,李恩根本懒得理会。
此刻他已经整理好渔具,正准备叫徒弟帮忙处理这些战利品。
然而走到房门口时,王浩却先一步打开了那个布袋。
“师父,这是我给您捎来的东西。”
李恩目光扫过桌面,几斤猪肝、两坨猪血,外加一包排骨。
分量看着挺足,他有些意外地瞥向王浩:“搞来这么多?”
“昨晚去我爸朋友那屠宰场帮了一宿工,今早又忙了半天。”
王浩咧嘴一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
“熬了一整夜加大半天?”
李恩眉头瞬间锁紧,打量着徒弟那张写满疲惫的脸,疑色更重:“家里那边……没意见?”
“都懂,也没拦着。”
王浩点头应声。
李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片刻,终究没再追问。
“行了,别愣着。
把盆里的鱼收拾了,我去给这些肉去腥。
今天算是托你的福,咱们改善伙食。”
说着,他把水盆推过去,自己转身去处理那些带着血腥气的食材。
王浩放下包裹,接过盆便开始剥鱼鳞。
李恩看着那一堆内脏和单薄的排骨,暗自摇头。
东西虽不值钱,排骨更是稀松,但这可是拿命和时间换来的辛苦钱。
这一夜一上午下来,这小子估计连骨头都快散架了。
既然徒弟心意到了,李恩也不矫情。
他在脑海中调出资料库,对照食谱,开始着手腌制加工。
王浩蹲在门口,动作利落地刮着鱼鳞。
李恩心里清楚,徒弟累得够呛,若是直接让他睡觉,以这孩子的性格肯定不干。
正好他也饿了,与其干耗着,不如趁热打铁,让这小子把肚子填饱,再好好睡一觉。
食材处理妥当后,李恩指挥王浩打下手,自己则严格按照专业流程一步步操作。
渐渐地,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一盘盘色泽诱人的鱼肉和蔬菜出锅,王浩兴奋地将其端上桌,用盘子扣好保温。
随着最后一道排骨汤炖好,四菜两汤摆满一桌:两荤两素,加上浓白的鱼汤和醇厚的排骨汤,热气腾腾。
“师父,您这手艺绝了,开饭店都没问题!”
李恩拧开两瓶汽水摆在桌上,王浩再也忍不住,掀开盖子,那股扑鼻的香味直冲鼻腔,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香就多吃点。
酒就不喝了,伤身。
来,喝汽水。”
李恩爽朗一笑,递过一瓶,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口。
“啧,舒坦。”
李恩满意地点头,夹起一块猪肝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神情舒展。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师父!”
李恩刚动筷,王浩这才敢笑吟吟地抿了口汽水。
他咂摸着嘴里的甜气,抓起筷子,指尖微颤地夹起一箸猪血送入口中。
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咀嚼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