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呢。”
她俯身,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顺势双手撑着大腿,眼睛往上看着对面的男人。
打量片刻后,她说:“有段时间没见,黎总面色红润……”
因为嘴里含着糕点,嗓音有些含糊,她补充道:“看来,最近过得挺滋润啊。”
黎行舟显然是从公司过来的,穿着严肃规整,整个大背头,坐在那,没有松弛感。
大概是因为许青鸾是长辈,坐姿稍显端正。
显得人有些局促。
至于鹿芷口中的面色红润,纯粹是胡说八道。
刻意刺他几句。
她打量黎行舟,黎行舟也在打量她。
听着她的话,他左侧的眉梢稍稍挑起,带着丝不可思议。
这话,是用来形容她的吧。
她靠着许青鸾,身体前倾,左脸鼓囊囊的,嘴角沾了些糕点的碎屑。
面色红润,肤色白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脸蛋也肉了些。
黎行舟悄无声息收回视线,斟酌过后,没把这话说出口。
“最近很忙?”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水,问鹿芷:“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忙啊。”
鹿芷主打一个他敢说,她就敢认。
“忙着吃饭忙着睡觉忙着逛街。”
黎行舟没有任何诧异,“虚度光阴?”
“光阴就是拿来虚度的。”
鹿芷脑子灵活得很,不需要思考时间,直言快语道:“我和黎总不一样。”
“你是优绩主义的坚实拥护者,也是优绩主义的受益者,你认为人就是要努力,要奋斗,要赚钱,要拥有成功的人生,被人羡慕的人生。”
“要车子房子票子和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然就是失败者,是被人唾弃的废物。”
“我不一样。”
她越说脑袋摆得越高,仿佛看黎行舟越来越不顺眼。
“我呢,追求自由,追求没有目标的人生。”
“吃饱喝足就出门闲逛,看遍美丽的风景就是我毕生所求。”
“我不追求成功,也不追求干出一番事业。”
“和动物一样自然地活着,就行。”
黎行舟眼神幽深,“我没说过这话。”
鹿芷闻言,斜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糕点丢进嘴里,拍了拍手。
哦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黎行舟见她一扭头,察觉到自己说了她不喜欢听的话。
稍稍抿唇,有些懊恼。
怎么就管不住嘴。
鹿芷以前也经常怼他,阴阳怪气,他无所谓,不放在心上。
甚至觉得她有趣。
只是,如今两人关系转变,成了恋人。
自然不能再用从前那套和她相处。
“那个……”
许青鸾看了眼窗外,刚好路文渊回来,起身,说:“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倒是想劝劝,但无从下手。
黎行舟性格温润,没见他对谁说过重话,和谁相处都挺和谐,没闹出什么事。
但每次和鹿芷没说几句,就撞上枪口,没一句是鹿芷爱听的。
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行舟来了。”
路文渊把外套递给管家,看见黎行舟,眼神和蔼。
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透着满意和欣赏。
“你和小芷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一行人坐在餐桌前,他自然而然觉得黎行舟是过来找鹿芷的。
他看向黎行舟:“最近工作忙吧?”
黎行舟脸上挂着很浅的笑,“还行。”
说着,看了眼对面的鹿芷,补了句:“我的行程,唐明每天都发,她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
路文渊闻言,面色一怔。
侧眸看向鹿芷,她吃饭吃得很香,神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怎么记得,鹿芷说黎行舟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路文渊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了解鹿芷和黎行舟的恋爱进度。
前天晚上,睡前许青鸾提了一嘴,说鹿芷应该是觉得黎行舟性格太闷,想分手。
路文渊一听,脑子里就两个字——胡闹。
即便他很爱鹿芷,但恋爱一个星期不到,就要闹着分手,是不是,过于随意了。
许青鸾说:“再看看吧,我也没追问。”
她生怕问到不该问的,一刺激,鹿芷立马广而告之,势必要证明她确实是要分手。
“小芷?”
路文渊沉默片刻,想着帮两人解决问题。
“行舟最近很忙吗?”
他心里有数,黎行舟说还行,大概就是有和鹿芷见面的时间。
所以,问题在鹿芷这边,她刻意不和黎行舟约会培养感情。
“嗯?”
鹿芷吃得正开心呢,听见路文渊喊她,抬头,眨了眨眼:“什么?”
眼神干净纯粹,仿佛刚刚埋头干饭不理世事,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我前两天,挺闲的。”
黎行舟见路文渊开口,立马跟团。
既然话题已经开启,接下来的,他要自己争取。
“哦。”
鹿芷一脸莫名其妙,“所以?”
她伸手,想吃菠萝肉,筷子伸到底,没夹到。
黎行舟见状,伸手端起那盘菠萝肉,放到她面前:“怎么不约我吃饭?”
“我很忙的。”
鹿芷夹了块肉就着米饭放进嘴里,嚼啊嚼,好香啊。
她闭着眼,晃了晃脑袋:“真好吃啊。”
许青鸾见她吃得很香,也跟着开心。
“那明天开始,每天都做。”
“等吃腻了,我们再换一道菜。”
鹿芷点点头:“好主意。”
被忽略的黎行舟:“……”
气氛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许青鸾手肘碰了碰丈夫,示意他说几句。
但路文渊也没辙,鹿芷压根就没想解决问题,光顾着怼黎行舟。
他想知道,黎行舟到底做了什么。
“忙着吃饭睡觉逛街?”
两人迟疑时,耳边传来黎行舟温沉的声音。
两人齐刷刷看去,眼神诧异。
黎行舟追求体面,鹿芷明显不想搭理他,按照他的性格,会选择安静把饭吃完,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起身告辞。
现在却提出质疑,真少见。
许青鸾是站在鹿芷这边的,听见黎行舟的话,怔了一瞬。
随后,心里暗暗感慨:再不开口,连被玩的机会都没了。
“是啊。”
鹿芷盯着他,眼神鄙夷:“你的事是事,我的就不是?”
“这些事很隐秘吗?”黎行舟接话道。
鹿芷不懂:“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