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看了眼他腾空的手，脸色没有任何惧怕。
她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动作，因为影院设计问题，要抬头看着黄毛。
“以为我们好欺负？”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恰好戳中黄毛心底的打算。
他的确是觉得鹿芷两人好拿捏，有素质好面子的人，遇上他这种，最吃亏了。
“你骂我男朋友干嘛！”
黄毛怔愣之际，女孩站起身，和黄毛站在一起，瞪着鹿芷。
她挽着黄毛的手，嫌鹿芷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管别人男朋友。”
“我和谁在一起，要你管啊！”
她嗓音刻意放大，嚷嚷道：“我和他在一起开心就够了！”
“而且，我又不像你，捞女还拜金。”
“就知道图男人的钱！”
“说得好听点是恋爱，鬼知道你们是不是皮肉生意。”
鹿芷原本觉得，这个女生年龄看着小，黄毛说几句漂亮话，她就误以为是真爱。
想多说几句，劝她擦亮眼睛。
现在倒好，需要擦亮眼睛的人，是自己！
老祖宗还是说得对，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两口子的事，外人少管！
“要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能走到一起的，也是一路货色。”
鹿芷斜眼看向女生，教训道：“毕业了吗？张口闭口就造别人黄谣，学校这么教育你的？”
她顺势指着已经站起身的黎行舟，戳了戳他的胸膛。
“他穿得人模狗样，挺有钱的，就是我捞女？”
“怎么不说我包养他啊？”
说着，扭头看了黎行舟一眼，“长得挺像小白脸的，我是富婆，我包他不行啊？”
“还是你的认知里，女的就只能靠男人养，只能赚男人的钱？”
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上下打量那个黄毛。
质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陪他，还得倒贴吧！”
“他看着可不像有钱人。”
“如果没钱你图什么？”
鹿芷和人吵架就没输过，深得宋昭的真传。
一味攻击别人就行。
反正这个女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该不会就是网上说的恋丑癖吧！”
说着，又扫了黄毛一眼，嫌弃地摇头，“啧”
“少哄抬猪价，不然以后吃不起猪肉，你哭都没地方哭！”
她说话又急又快，女生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等鹿芷说完，她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又气又急，脸色涨红。
“你说话啊！”
她掐了黄毛一把，着急催促道：“我被欺负了，你没看见吗！”
黄毛被她掐得手疼，往旁边躲了躲。
“他当然看见了。”
鹿芷率先回应道：“但他本质就是欺软怕硬，发现我们不如他预料的那么懦弱，就开始害怕了。”
“他遵守丛林法则那套，敬畏强者，欺负弱者。”
“哪天他看你不顺眼了，说不定会动手呢。”
她不忘讽刺女生一把：“你看走眼啦！”
“嘁”
说完，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示意黎行舟坐下：“看电影吧。”
灯已经暗下来，鹿芷也不想耽误影院其他人时间，强迫自己压下心里那口气。
黎行舟把奶茶递过来时，她顺势呛了他一句：“光看着我和别人吵是吧！”
“要你有什么用？”
黎行舟收回手，视线落在前面的荧幕上。
声音沉稳：“你一个人就够了。”
“我再插手，就纯欺负人。”
那两人看着年龄不大，大概率十七八岁，黎行舟觉得，他要是和鹿芷一起参与，是以大欺小。
无论是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都说不过去。
而且，他看得出来，三人怎么吵怎么闹都是逞口舌之快，图一时的面子。
没动手的话，他保证鹿芷不吃亏就行。
“什么你都有一套借口。”
鹿芷其实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但嘴上不认。
“哪天我脸被打肿，你都能说是我活该！”
黎行舟扭头，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荧幕透出的光打在她脸上。
鹿芷喝着奶茶，已经没有生气的迹象，一张素净的脸被照得莹白透亮。
黎行舟确认她没再生气，只是习惯了呛他，便没补一句“我不会”，收回视线，认真看电影。
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
他看向一旁的鹿芷，凝着她的侧脸，语气存疑：“这是悬疑片？”
声音比较小，鹿芷没听清，“什么？”
黎行舟担心音量拔高会影响别人，俯身，往她那边凑了凑：“悬疑片？”
鹿芷嗯了一声，“不然？”
她想到什么，侧过头，“你想和我看爱情动作大片？”
话音落下，她突然发现，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黎行舟刚刚凑得很近，头发蹭到她的。
鹿芷这个回头的动作，直接让两人面对面。
鼻子几乎要贴在一起，荧幕里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四目相对，一股奇怪的气氛油然而生。
黎行舟率先反应过来，拉开距离，重新坐好。
一本正经地盯着前面的荧幕。
鹿芷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他的脸。
她不了解黎行舟紧张的时候，会有什么小动作。
只是隐约觉得，他现在很不自在。
坐姿笔直，嘴角微微抿着，看似聚精会神，实则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正常情况下，察觉到旁人盯着自己时，会扭头，问一句怎么了？
但黎行舟却故意不往这边看，浑身透着一股紧绷感。
“呵”
鹿芷觉得好笑，发出一道很轻的笑声。
又没有亲嘴，甚至鼻子都没碰到，他在害羞什么？
黎行舟余光瞥了她一眼，仍旧没回头。
“堂堂黎总，还是个纯情小伙呢。”
她调侃了一句，便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电影上。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黎行舟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头微微滚动。
他暗暗咬牙，摸了摸后颈。
总觉得耳垂那个位置有点热。
电影时长两个半小时，鹿芷看得异常认真，结束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靠！”
她发出感慨：“凶手居然是那个孩子的妈妈？！”
舒展的眉头紧锁，看着播放片尾曲的荧幕，她一脸不可置信。
而黎行舟，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
他侧身，问：“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