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被问得卡壳了下。
随即回应道：“合适啊，怎么不合适？”
好歹人家是帮她出气，总不能为了逞一时之快，恩将仇报，说别人是咸吃萝卜瞎操心吧？
“那就行了。”
黎行舟没多说。
鹿芷没再接话，车内安静下来。
他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嘴角抿了抿。
该不会生气了吧？
他想起黎灵儿时常在他耳边说的一句话：事实偶尔不重要，你把人呛到没话说，很开心？
黎行舟回忆了会，也没有呛鹿芷吧？
只是按照他的认知，实话实说罢了。
“动手之前，没想过后果？”
黎行舟没说服自己，他寻思，鹿芷性格活跃，跟话痨似的。
每一次坐在他旁边，话就没停过。
现在沉默着不接话，很不正常。
所以，他主动起了个话题。
借机试探鹿芷是否生气。
“有你在，我怕什么？”
鹿芷说话向来随性，大大方方的，“难不成，你能不管我？”
她想的是，再没担当的男人，都会帮忙报个警，或者出面阻拦。
何况是黎行舟这种外界评价他为“绅士”的男人呢？
他要是冷眼看戏，鹿芷指定到处说他没担当，是个装货！
说的话也都是实话，她是真心觉得黎行舟在，打了那个男人就算要担责，黎行舟也会站在她这边伸出援手。
她只管出气就好了。
只是，这话落在黎行舟耳边，就变了意思。
黎行舟素日对别人说过的最暧昧的话，就是“在干嘛？”“晚安。”
从来没跟谁说过“有我在，不用怕”之类的话。
他觉得太暧昧了。
那些只想骗女生上床的男人，才会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只是现在，鹿芷很坦荡的说出这些暧昧的话。
他……有些不自在。
现在是可以确认鹿芷没生气，但他陷入另外一个问题——鹿芷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啊？
她回海城前，说不喜欢沈如归了，决心要回家过平静的生活。
黎行舟那会就想不通，她怎么这么干脆利落，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一瞬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喜欢谁，也是一瞬间的事？
鹿芷该不会，喜欢他吧？
黎行舟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像跳跳糖似的，闹腾得不行。
“你是不是有……”
鹿芷见他好久都没接话，扭头，打量着他的脸，问：“某方面的疾病啊？”
黎行舟不解：“什么意思？”
“没毛病你说话一卡一卡的。”
鹿芷嫌弃道：“跟脑子缺了一半似的，说一句话要思考好半天。”
她从不内耗，其他人在别人沉默不接话时，都会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但鹿芷从不这样，她觉得肯定是对方有问题。
因为，如果她有问题的话，黎行舟会直接说。
黎行舟：“……”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扯开话题道：“万一我不管呢？”
“那就自己解决呗。”
鹿芷说：“又不是赔不起。”
宋昭从小就教育她，被欺负就立马反手，她和鹿凇年兜底，一定不让鹿芷受气。
所以她一直都这样，察觉到对方的恶意，直接怼回去。
对方要是动手，她也不怂。
黎行舟沉默时，她补了句：“但我不会放弃在你那个圈子宣扬你的所作所为。”
俗称——抹黑。
黎行舟哦了一声，沉默开车。
到了吃饭的地方，鹿芷走在前面，走路带风。
跟在后面的黎行舟注视着她的后背，眸色深邃。
上次见许青鸾几人时，她跟在他旁边，虽然没有怯懦，但能感受到她的拘谨。
但这次，她知道包厢里有宋昭和鹿凇年，心情雀跃，脚步轻快。
正应了那句话——去见喜欢的人时，风都是甜的。
“爸爸妈妈！”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鹿芷一眼就看见了宋昭两人。
她蹦跳着上前，一只手搂一个，眉眼都是笑意，“想死你们啦！”
宋昭握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反过来托着鹿芷的脸，眉眼温柔：“就一周没见。”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一丝嫌弃，反而眼神宠溺。
她和鹿凇年，很享受鹿芷的依赖和亲昵。
“就是。”
鹿凇年也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坐你妈妈旁边。”
宋昭旁边空了个位置，数过去是许青鸾和路文渊。
鹿芷盯着那个位置看了眼，也没纠结，直接坐下。
宋昭希望她和许青鸾亲近些，也行，她不抗拒。
所以就做“众乐乐”的选择。
她冲着许青鸾微微一笑，拉开凳子坐下。
这个动作让许青鸾脸上多了一抹笑。
鹿芷进门后直奔宋昭那边，搂着两人亲昵的打招呼。
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心底难免涌上心酸和羡慕。
但同时意识到这样不对，宋昭夫妇养了鹿芷二十几年，这份感情，远胜过她和鹿芷的血缘。
在纠结说服自己放平心态时，鹿芷冲着她笑，许青鸾瞬间就满足了。
没关系，慢慢来。
黎行舟被安排在路文渊旁边，他坐下前，看向鹿凇年两人，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自我介绍道：“鹿叔叔，你们好，我是黎行舟。”
他说：“前段时间，我们通过电话。”
“哦，是你啊。”
鹿凇年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会，眼神带着满意和欣赏。
“长得真好看，还高，一表人才啊。”
他连连夸赞，语言朴素，“和明星比，也不差啊。”
说着，看向宋昭，“你说是吧？”
宋昭拍了他一下，提醒道：“人家也没让你评价。”
她看向黎行舟，保持微笑：“你别介意，他就是想表达对你的喜欢。”
黎行舟笑着摇头，“不会。”
宋昭又忍不住确认：“我们阿芷前段时间，没给你惹麻烦吧？”
她刚刚听许青鸾说，鹿芷和这个黎行舟关系亲密。
宋昭琢磨着，大概是前段时间来京都时认识的。
心想，鹿芷这性格，没惹出什么事，可能性比较小。
黎行舟闻言，目光落在正对面的鹿芷脸上。
麻烦……倒算不上，不过确实损耗了一些时间和精力。
“没……”
“妈，我乖得很。”
鹿芷在他开口前打断，看向宋昭：“别把我当成惹祸精。”
宋昭见状，无奈点头，“行，那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