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文渊享受这种被所有人捧着的滋味。
当时,有一家小微企业找上门,说路家旗下的子公司抽取利润过高,他们这些小公司一直负重前行,快要撑不下去。
求路文渊降低抽取比例,不然他们这群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没有活路,只能走上绝路。
路文渊当时不在乎,觉得这个人在威胁他。
眸色淡漠,睨着他,说:“你干不了,就换有能力的人来干。”
“别总是找借口,为什么我行,你们不行?”
话说得很难听,他这种从小到大都很顺的人,最缺乏的就是共情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前半生取得的成功,大半都要归咎于运气,而非实力。
“路文渊!”
那人大概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着找路文渊会有一点生机。
却没想到,路文渊这么绝情。
“做事这么绝,你不怕有报应!”
“我们这些人,和你们合作了七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好歹留几分情面!”
那人面目狰狞,叫嚣着要冲上来,但被保镖拦住。
见他激动,保镖顺势将他按倒在地,死死压着他。
“情面?”
路文渊高高在上,低垂着眼,睥睨蝼蚁般的冷漠眼神。
语气带着浓烈的不屑:“穷人才讲情面,商人只讲利益。”
“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说完,嘴角噙着冷漠的笑,扬长而去。
身后是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路文渊,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越来越低,路文渊的脚步一刻都没停。
他眼底藏着嘲讽和不屑,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他都不知道怎么写。
只是,事实证明,他后悔莫及。
那个男人扮成医生,还是婴儿的路霓衣被带走。
路文渊到京都后,接到男人电话,“路文渊,你不是只讲利益吗?”
“那你的女儿你应该不在乎,既然如此,她是死是活也不重要了。”
路文渊以为他要钱,开价五千万。
男人却冷笑一声,语气嘲讽:“怎么?不是自诩商人重利吗?现在开始在意亲情了?”
他放话道:“我这次,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女儿的命!”
“我已经一无所有,你就等着给你的女儿收尸吧!”
说完,挂了电话,路文渊再打过去,对面已经关机。
他利用所有的资源和人脉,翻遍了整个京都,依旧没有路霓衣的消息。
一周后,警察局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人在海上捡到了一具尸体,已经确认,就是绑走路霓衣的人。
路文渊和许青鸾匆忙赶过去,问路霓衣的下落。
警察却支支吾吾,神色为难。
路文渊暴怒,大声呵斥:“我女儿呢!”
“说话啊!”
局长出面,上前,沉吟片刻后,压低了声音:“路先生,您和夫人,保重。”
这个男人带着路霓衣回了老家,一座三线海边城市,经济并不发达,人流量也少。
没人注意到男人,直到尸体出现,被出海打渔的人发现。
“渔民没发现什么婴儿。”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轻声道:“那片海域大型鱼类众多,大概……”
话没说完,一旁强忍着悲伤的许青鸾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巨大的悲伤将她席卷,她承受不住这么浓烈的情绪,直接晕了过去。
“青鸾!”
路文渊强忍着痛,厉声道:“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接受这种说法。
但世上很多事,不得不接受。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和许青鸾没放弃找路霓衣,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一年后,路文渊被好友设局,公司出现巨大危机,多次陷入困境。
后又有人爆出,绑架路霓衣的男人是被路家逼上了绝路。
父母重病,小孩天生残疾,还有先天疾病,每个月光是医药费就高达三十几万。
被路家断了后路,公司破产背上了一大堆的债务。
他的父母知道后,双双吞服安眠药离世。
而妻子见他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立马攀上了别人,没有丝毫留恋。
男人彻底没了心气,去医院见了儿子最后一面,然后就带走了路霓衣。
正如他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一无所有。
最后要做的事,就是报复路文渊。
事情被爆出来后,无论是路人还是圈内人士,都强烈抨击路文渊的所作所为。
认为他是一个企业家,再怎么样,都不该对一个生活如此困难的人下狠手。
大公司注重声誉和声望,这件事被对家拿来做文章,下了整整几个月的黑水。
路氏陷入危机,股价一跌再跌,再加上路氏原本就在走下坡路。
路文渊没扛住,苟延残喘了两年,宣告破产。
盛极一时的上市公司总裁,顺风顺水且自诩圆满无双的太子爷,跌落神坛。
沉寂六年后,路文渊选择东山再起,拉投资,攒资源,结实人脉。
五年后,路氏再度出现在视野,股价以不可估量的蹿升速度迅速攀升。
只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即便路文渊很努力,目光看得长远,但毕竟没了少年心气,少了追名逐利的强烈欲望。
打拼到挤入行业前十,他便慢下脚步,求稳而不求快。
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大起大落的人生也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
人有高低起伏,不要和别人比,别人巅峰你低谷,别人低谷你巅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节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是这个道理。
磨难和挫折都是考验,都是财富。
巅峰时上进努力,低谷时韬光养晦。
更重要的一点是,明白取得成功的关键一环是运气,而不是自身有多大的能力。
他年轻时走得太顺,嚣张高傲,盛气凌人,得罪了不少人,也付出了代价。
如今东山再起,没了年轻时的喜悦,整个人变得沉稳。
待人宽厚有加,对于上门寻求帮助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也算是,弥补当初犯下的错。
“阿芷。”
许青鸾顺着鹿芷改口,眼眶泛红:“我们没放弃过找你。”
即便当初所有人都告诉她,路霓衣已经被海里的生物啃食,尸骨无存。
“我……洗手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