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也比较稳妥。平常大管事交办给她的差事,十件之中有八九件都能够圆满完成。业绩也是一直名列前茅,算得上万宝堂内比较可靠的人了。
“大管事,此事,老身愿意前去试一试。”钱嬷嬷声音沉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躬身拱手,“不如此番便由我前去寻访这位林凡,许诺咱们万宝堂给出的优厚条件,尽量劝他转投我万宝堂。”
大管事抬眼望向出列的钱嬷嬷,心中顿时松了大半。
对于钱嬷嬷,他还是信得过的。此次由她出面去接触林凡,的确是再合适不过。若是换做其他毛躁的管事前去,万一言语失当,反倒把事情办坏。
大管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这件事,便全权托付给钱嬷嬷你了。”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枚代表总堂办事权限的鎏金铜牌,抬手递了下去。“持此铜牌,你便可全权代表我万宝堂郡城总堂,和那林凡商谈条件。月俸、药材、宅邸,但凡合理的要求,你都可以先行许诺。记住,务必让他知晓,投奔我们万宝堂,远比依附小小的青丹堂,前途要广阔得多。”
钱嬷嬷微微低头,双手恭敬的接过铜牌,紧紧握在掌心,眉眼间神色郑重,但大管事没有发现的是,钱嬷嬷的眼睛深处悄悄闪过了一丝冷意。
“大管事放心,老身定然竭尽所能,将此事办妥。尽量说服此人改换门庭,为咱们万宝堂效力。”
其余站在两侧的管事,也都纷纷看向出列的钱嬷嬷,心中都盼望着她能够马到成功。若是真能把林凡挖过来,他们身上的业绩压力也会一扫而空。
议事厅散会之后。
钱嬷嬷揣好鎏金铜牌,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恭顺谦和的神色,微微垂着眉眼,脊背微微躬起,礼数半点不曾怠慢。她脚步放得轻缓,不疾不徐,老老实实走出了议事大厅。
直到跨出厚重的万宝堂郡城总部大门,远离了大管事与一众管事的视线。钱嬷嬷方才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才慢慢消失,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和冷意。
其实早在青丹堂突然爆出大批量上品丹药,挤压万宝堂生意的那一刻起,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的钱嬷嬷,就已经开始调查原因,并且最终查到了那位神秘的顶尖丹师林凡。
可当看到林凡的调查结果之后,钱嬷嬷整个人却是内心巨震。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位能稳定量产上品丹药,压得万宝堂喘不过气的顶级炼丹高人,竟然就是当初那个上门找自己售卖丹药,自己看对方太过年轻,料定对方不懂丹药。所以想要坑蒙一番,狠狠压了下价的那个年轻毛头小子!
时隔多日,当初那一幕画面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回放。
那日的林凡,穿着朴素,外表木讷。自己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偶然得到了几枚丹药,想换些银钱的年轻人呢。
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自己当成愣头青糊弄的少年,根本不是偶然得丹的普通人,而是真正掌握了绝顶炼丹术的炼丹奇才!
想起自己当初高高在上,傲慢鄙夷,想要坑蒙对方的模样,钱嬷嬷心底又是震惊,又是悔恨,又是后怕。
如此人物,自己竟然有眼无珠、识人不明,硬生生亲手推给了死对头青丹堂!
可紧接着,无数念头飞速窜入钱嬷嬷心底。
她清楚记得,当初自己狠狠压价坑骗林凡之后,林凡神色平淡,只说回去考虑,但是转头将所有的上品丹药都供给了青丹堂。
而且从那之后,再也不曾踏足万宝堂半步。
钱嬷嬷心中瞬间笃定——林凡必然是记恨上自己了!
本来此事深埋暗处,无人知晓,她还能假装一无所知,安稳度日。
可今日议事大厅之上,郡城大管事竟然当众开口,打算高薪厚禄招揽林凡入万宝堂!
这还怎么了得,这还怎么的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钱嬷嬷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心中警铃大作,恐惧瞬间攫住心神。
此人炼丹天赋冠绝郡城,产出的上品丹药碾压全场,只要加入万宝堂,瞬间就能成为商会最核心、最尊贵的顶级供奉丹师。
到那时,林凡地位尊崇、权柄在手,身份地位、资源话语权,必然稳稳凌驾自己之上!
若是林凡日后在万宝堂身居高位时,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坑骗、压榨、轻视、欺辱他的旧账,想要报复自己的话,自己可受不了啊!
自己在万宝堂摸打滚爬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几十年。才好不容易到了现在的管事位置。
一念及此,钱嬷嬷心底瞬间下定了主意。
不行!绝对不能让林凡进入万宝堂!
绝对不能让他踏足万宝堂高层!
一旦让他进来,自己一身老骨头可经不住他的报复。
电光火石之间,钱嬷嬷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才不顾一切,抢先一步主动出列,抢下了这份招揽林凡的差事。
在大管事看来,她是勤恳尽职、为商会分忧、勇于担责的老人。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要亲手毁掉这次招揽!
她不仅要搞黄这次的招揽,而且最好还要将林凡与万宝堂彻底推到对立面!让林凡以后也不能够加入万宝堂。
如此一来,林凡永远无法进入商会高层,永远没有机会报复自己,她才能彻底在万宝堂高枕无忧。
接过大管事递过来的铜牌时,表面上,她依旧恭顺谦和、神色诚恳,一副尽心办事的模样。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早已布满了阴翳与算计,满心都是自私歹毒的谋划。
而远在自家宅院之中的林凡,对此刻万宝堂总堂之内发生的这一番谋划,尚且一无所知。夜色渐浓,他结束晚间的打坐,迈步走回内院,准备看一看熟睡的妻儿。
钱嬷嬷的住处之中。晚风掠过回廊,吹得她衣衫微微晃动,她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夜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冰凉的铜牌,脑中已经开始细细盘算起来明天登门之后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