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好情绪,迈步走入诊室。
医生面带笑意:“恢复得很不错。”
“待脸上疤痕褪去。”
“基本就无大碍。”
“届时或许留有微红印记。”
“待新肌生成。”
“面容自会复原。”
方秦连忙道谢:“多谢大夫。”
“还需开些药物吗?”
医生微微颔首:“嗯,拿几盒回去涂抹几日即可。”
方秦再次致谢,拿着处方单转身离去。
“哥,这药其实真没必要。”
方玲攥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
“大夫刚也提过一嘴。”
“养着,慢慢就能复原。”
她是真心替哥哥心疼那笔开销。
方秦没接茬,只把装着美白祛疤膏的袋子往包里塞了塞。
这点小钱,他还掏得起。
涂药好得才快。
谁也不想顶着张 的脸过日子,对吧?
想起这几天妹妹缩在屋里不敢见人的模样,方秦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
贾张氏那个泼妇,简直不是人。
杀了她都算轻的。
要不是现在人被关在医院没回来。
他真想冲过去给她脸上两拳解恨。
思绪正乱着。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刺破空气。
方秦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护士连滚带爬地从走廊尽头冲过来,脸色煞白。
“医生!出大事了!”
“楼道里……有人死了!”
死人?
方秦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周围人群的目光也被这道惊呼扯了过去。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冲出诊室,抓起桌上的病历本,跟着护士急匆匆奔向事发地。
“哎?刚才好像说死人了?”
“医院嘛,生死常事,大惊小怪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那护士慌得像见了鬼。”
“管他呢,咱们凑什么热闹。”
“就是,赶紧回家,晦气。”
路人七嘴八舌议论两句,随即散去,没人真当回事。
在医院见死人,确实不算稀奇。
但方秦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不对。
若是寻常病患离世,护士只会通知家属或太平间。
那种惊恐的神色,绝对是因为死者身份特殊,或者死状诡异。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楼道走去。
“哥?你去哪?”
方玲吓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回家不走了?”
“待着别动。”
方秦停下脚步,转头笑了笑,试图安抚妹妹的情绪。
“你哥我现在可是正经警察。”
“那边出了人命案,我去看看现场。”
“要是怕黑,就在这儿等我。”
“马上回来。”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身边还跟了个姑娘家。
尴尬地挠挠头:“别怕啊,不就是看两眼 吗。”
“以前我也见过不少。”
“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在旁边给我壮胆嘛。”
方玲嘴角噙着笑,小步快跑地黏在他身侧。
眼下世道乱,北平这地界更是不太平。
每逢寒冬腊月,街头巷尾总少不了冻毙的枯骨。
若是寻常人家,见死不救也就罢了。
可就在二人即将行至胡同尽头时,旁侧一间杂物房的门轴发出吱呀轻响。
一名女子垂首走出,身影略显佝偻。
擦肩而过的刹那,方秦眸光微凝。
【侦查之眼】悄然发动。
一行数据浮现在对方头顶:
姓名:周桂芬
籍贯:河北景县
伪装身份:护士
真实隶属:保密局特务科
生辰:一九二一
方秦心头暗骂一声。
竟是条漏网之鱼。
他身形未动,手臂却已下意识探出,将方玲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站住!”
暴喝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死寂。
“我是警察。”
“周桂芬,你被捕了。”
那女人浑身一震,猛地回首。
看清来人后,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身拔腿便逃。
方秦岂会容她脱身?
枪柄早已握在掌心,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
砰!
一声闷响回荡在楼道间。
周桂芬脚踝中弹,踉跄倒地。
“哥,她有枪!”
方玲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
方秦目光扫过,手腕翻转。
砰砰两声脆响接连爆发。
精准命中其持 腕。
那把刚要掏出的利器哐当坠地,滑出老远。
周桂芬痛呼未止,便被方秦欺身压上。
她死死瞪着眼,满眼怨毒:“你是谁……怎会知晓我的底细?”
方秦面无表情,膝盖狠狠顶向其下颌关节。
咔吧一声脆响,下巴脱臼。
他顺手扯开旗袍领口查验,确认无暗藏凶器后,才冷冷开口。
“方才不过随口一问。”
“不想你真敢跑。”
周桂芬艰难喘息,目光如刀:“你喊出了我的本名。”
“这意味着,你早就摸清了我的来历。”
方秦咧嘴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事到如今,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乖乖交代,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周桂芬满脸愤懑,眼底满是怨毒。
“定是里头有人通风报信。”
她死死盯着眼前男人,声音发颤。
“是不是你!”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并未作答,只是反问。
下一秒,动作快如闪电。
双手猛地一扭,将对方手腕反剪至背后。
金属 发出清脆声响。
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方玲小跑着凑近,脸色苍白。
“哥,这女人……不对劲。”
“她是军统的人。”
方秦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看来你没猜错。”
“还是个绝色 呢。”
这次多亏【侦查之眼】。
若非这透视般的洞察技能。
枪声响起瞬间。
四周诊室医护人员早就涌出。
连冲向楼道的同伙也会得手。
此刻,众人目睹这一幕。
皆是大惊失色。
一名中年医师大步跨前。
质问声尖锐刺耳。
“何人敢擅动周萍护士?”
“方才 者,可是阁下?”
方秦弯腰拾起地上的配枪。
点头确认。
“正是在下。”
“外五分局,方秦。”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此人并非周萍。”
“真名周桂芬。”
“潜伏特务身份。”
“警官,您莫不是搞错了?”
周围人群哗然。
几名与周桂芬交好的女医站了出来。
语气急切,试图辩解。
“她在院工作多年,品行端正。”
“怎会是 ?”
方秦眼神骤冷。
掏枪上膛,指着地面。
“谁能为她担保性命?”
“从现在起,医院大门紧闭。”
“只进不出。”
“任何踏出者,视作共犯。”
“这里负责人是谁?”
“即刻封锁外围警卫。”
“派人速去警局求援。”
此言一出,空气凝固。
无人再敢多嘴。
那中年医生咽了口唾沫。
颤声道:“我是副院长。”
“我这就去安排。”
方秦微微颔首。
“带路。”
“彼此搭把手,总好过落单。”
方秦冷眼扫过那两名医生,指尖虚点了一下其中一人。
“你也脱不了干系。”
他语气森寒,话锋如刀:“若敢中途溜号,或是半路透风,那你便是同流合污的特务。”
话音未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侦查之眼】悄然开启。
早在目光触及两人的瞬间,底细早已摸透。
这般做派,无非是借刀 ,顺便护他们周全。
“明白,这就走。”
二人面色一白,连连应声,转身便退出了大厅。
“都给我站住!”
方秦一声低喝,枪口微抬,寒意逼人。
“原地待着,谁敢挪步半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别怪 没长眼睛。”
人群本就躁动不安,此刻被他这一吓,顿时死寂一片。
四周乱哄哄的人群在他逼人的杀气下,竟无人敢生异心。
毕竟没人愿意拿命去赌他那把枪会不会走火。
只得老老实实聚拢到指定区域,像鹌鹑般缩着脖子。
究竟医院里是否还藏着周桂芬的爪牙?
方秦心中并无绝对把握。
既然风声已经走漏,闹得满城风雨。
那就只能用这最笨拙却最有效的手段——
把人圈起来,慢慢筛。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长空。
大批警力迅速封锁现场。
看到那些身穿制服的身影涌入,方秦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纵使他浑身是胆,面对如此庞大且混乱的人潮,也难免有心有余悸之时。
“同志!哪位是负责同志?”
“特务在哪?快带路!”
一道急促的声音穿透嘈杂。
方秦抬头,只见一个熟悉面孔大步流星走来。
竟是前几日刚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征。
未曾想,这位局长竟亲自坐镇一线。
“林局。”
方秦微微颔首。
林征也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刚才报警的是你吧?”
他目光如炬,直接锁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周桂芬。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务?”
“正是。”
方秦上前一步,毫不费力地将周桂芬拎了起来。
“听闻医院有人非正常死亡,我推测凶手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