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以后规矩点,叫方秦同志。”
“方哥,你的意思是……办成了?”
猴子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办成了。
这词用得极准。
他此刻算是正式跨进了那扇门。
身份彻底变了。
别说像猴子这种基层老警员要经历脱胎换骨,光是首长亲自开口邀请,分量就截然不同。
一旁的方玲见状,脸上也绽开笑容。
她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哥哥如此振奋,便知绝非坏事。
“猴子,往后咱们恐怕不能天天在一块儿执勤了。”
方秦拍了拍同伴肩膀,语气轻松:“不过没关系,想见随时能约。”
想起早晨那场 ,之前还信誓旦旦劝兄弟一起洗心革面、做个正经警察,结果到现在都没法跟高志远他们提这事,只能作罢。
“方哥,你要调走?”
猴子怔在原地,茫然问道:“去哪个单位?”
“哪儿也不去。”
方秦转头看向身侧的白玲,含笑解释:“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归白玲同志管辖。”
“跟……白玲同志?”
猴子愣神,显然还没消化这个信息。
方秦微微颔首,确认无误。
方玲小跑着扑到白玲跟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满脸欣喜:“白玲姐,我哥以后听你指挥啦!”
白玲轻轻点头示意。
方玲更是兴奋难耐:“太好了!白玲姐,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这人以前毛病多着呢,总不靠谱。”
“你得多纠正他的坏习惯。”
方秦听得一阵无语。
亲妹啊。
怎么眨眼间就把亲哥卖了?
他无奈地瞥向妹妹。
方玲回敬一个眼神,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方秦斜睨了这丫头一眼,语气平缓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白玲同志,既然组织上安排我配合你工作,往后若有差遣,你尽管开口。
别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在这四九城里混,别的本事不敢夸口,但这地界的脉络、人情世故,我还是摸得透透的。”
白玲性格直爽,也不扭捏作态,当即点头应下:“成,那以后还真少不了麻烦你。”
她目光扫过众人,神色稍显凝重:“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 ,闹得够凶。
小玲那边也挂了彩,不宜再折腾。”
“你们先撤吧,养精蓄锐,明日再正式对接不迟。”
方秦顺势接话,干脆利落:“行,听你的,那我们这就撤。”
话音未落,他抬手冲身后的方玲招了招。
方玲虽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脚步却乖乖挪了过来。
方秦心里清楚,白玲是个识大体的人。
今日种种变故,确实需要回去安抚人心。
易忠海那帮人还在医院躺着,等家属们闻讯赶来,那一摊子烂事儿少说也要吵个三天三夜。
他是真不想刚收拾完老的,转头又应付一群哭天抢地的小的。
要是陷入这种无休止的家庭纠纷泥潭,他还怎么腾出手来办正事?况且,方玲留在那种乱糟糟的环境里,也不安全。
就在这时,猴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要物件,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片刻后,他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 ,递到方秦面前。
“哥,这把刀是我在院里捡着的,特意收着,现在交还给你。”
看着那熟悉的造型,方秦心头一跳。
这不是何大清的那把贴身利刃吗?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心细,竟给捡回来了。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白玲快步走到跟前,目光紧紧锁住那把 。
方秦有些诧异,挑眉问道:“怎么了,白玲同志?”
白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把那把 给我看看,行吗?”
方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递了过去:“当然可以。
有什么问题吗?”
他注意到白玲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白玲接过 ,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
半晌,她才抬起头,沉声道:“方秦,这玩意儿哪来的?”
“肯定不是你自己的吧?”
方秦点点头,如实相告:“没错,确实不是我的。”
他想起白天那场惊险的对峙,解释道:“你应该记得那个被我两枪撂倒的何大清吧?”
“这把刀就是他的。
当时他企图用这东西偷袭我,逼得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白玲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脱口而出:“你这邻居……到底什么来头?”
见问得如此细致,方秦反倒来了兴致,反问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就是个普通厨子吗?”
白玲手指轻叩刀身,发出清脆的声响,抬头直视方秦:“你确定?”
方秦笑了,笑得有些玩味:“白玲同志,这还有假?是不是厨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白玲并未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审视手中的 ,语气低沉而笃定:
“方秦,我要提醒你一句。”
“这把刀,绝非寻常之物。”
“也就是说,像这种级别的家伙,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拥有。”
方秦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何大清这人水很深?”
白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轻摇头:“话别说太满。”
“兴许他是哪儿捡漏得来的宝贝呢。”
她语气轻描淡写,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疑心未消。
既然你们咬定他是厨子出身,那这事儿也就没悬念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一捞,直接将那物件揣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方秦见状,并未多言。
这东西在他手里确实是个累赘,留着也无甚大用。
倒是白玲刚才那句若有若无的提醒,在他心底泛起一丝涟漪,生出几分别的念头。
白玲神色微敛,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领导既把你交给我带,有些规矩我得再唠叨一遍。”
“回去后,收起你上午那股子莽撞劲儿。”
“你现在身份变了,是穿制服的人,别总想着凭冲动办事。”
方秦深知她是担心自己再次捅娄子,连忙点头应下,表示铭记在心。
……
同一时刻,宏丰酒楼对面的街角,阴影里悄然浮现出八十九道身影。
清一色长衫,头戴礼帽,气息晦涩难辨。
为首的男子微微抬手,看似随意地掀了掀帽檐,余光却迅速扫过对面酒楼的二楼窗口。
见那招牌上的“酒”
字已被撕去,他眼神一凛,脚下步伐瞬间加快,转身拐入旁边的一条窄巷。
确认身后并无尾随者后,他才放缓脚步,绕着街区兜了一圈,最后从另一处出口折返。
直到确定彻底甩掉尾巴,他才招手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
车轮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门前。
男子压低帽檐,闪身而入,径直上楼,来到最深处的一间雅室门口。
敲门声极轻。
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作为回应,门随即被推开。
屋内已坐着三人,两男一女。
那两个男人相貌 ,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极易被忽略。
唯一的女性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朱唇烈焰,身穿剪裁合体的旗袍。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身段曲线毕露,尤其是那腰臀间的弧度,透着一种无声的 与风情。
男子找位置坐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他打破僵局:“看来,这次能到场的就只剩我们四个了。”
“昨儿个名单泄露,咱们损失惨重,宏丰酒楼那边已经没法用了。”
“上面的联络线也断了,不出意外,高层应该已经落网。”
“仅仅一天时间,组织遭受重创。”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如今局势危急,大家说说,下一步怎么走?”
话音刚落,那个留着平头的男人便显得焦躁不安,眉头紧锁。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局势已烂到根里,摆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两条路。
要么拼死救人,要么闭眼长眠。
若选前者,必须摸清囚禁地点的底细;若选后者,队伍即刻解散,各回各家,静候上级召回。
但我倾向于后者。
留存实力,比无谓牺牲更明智。
对面那穿长衫的男人附和点头:“我也持此见。”
“人手不足,情报断层。”
“盲目出击,只会让局面更糟,甚至把我们也拖进泥潭。”
“如今大势已去,凭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哪能扭转乾坤?”
男人心中满是苍凉。
他们早已成了断线风筝,连组织脉络都断了联系。
此刻聚在707房间,不过是出于习惯性的抱团取暖。
众人的视线最后汇聚在那个女人身上。
“莲花,你怎么看?”
女人感受到三道目光,放下茶杯,语气平缓。
“尊重各位意见。”
“但在行动前,有一事需提醒。”
“同僚被抓,波及范围尚不明朗。”
“当务之急是保全自己。”
“先自查底细,确认是否暴露。”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如梦初醒。
“确实,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其他事暂且搁置,先排查自身风险。”
……
中
转
群
三
一
一
一
……
见众人首肯,女人追加一句:
“既然决定静默,离开此地后,彼此不再联络。”
“安心等待唤醒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