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昊道。
“那各派死伤情况呢?”
瘦高个摇了摇头。
“不是很清楚,反正双方各有些伤亡,最终血魔宗撤了。”
矮胖散修叹了口气。
“这世道,虽然灵气倒是比以前浓了些,各个宗门打架也打得比以前凶了,比以前乱多了。”
上官昊沉默了几息。
“还有别的吗?”
“别的大事,倒没有了。”
“哦,对了,各家都在拼命补招有灵根的弟子。要求也比以前松了些,哪怕是杂灵根的,也有人要了。”
上官昊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道友。”
他搁下茶钱,起身,朝门外走去。
...
茶馆里,靠窗那桌安静了几息。
瘦高个忽然放下茶碗,盯着门口。
他总觉得,方才那人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想了半天,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展开看了一眼,又抬头望了望门外。
矮胖散修凑过来。
“怎么了?”
瘦高个把画像推过去。
“你瞧瞧,方才那人,像不像这个?”
画像上画着一个黑衣蒙面、扎着高马尾的年轻人,背后背着两柄剑,其中一柄,通体乌黑。
矮胖散修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门口,脸色变了一下。
“像…还真像。”
瘦高个压低声音。
“我听到一些传言,当初蛮荒秘境里,各宗弟子被一头三阶妖兽拖住,不让他们出传送门。”
“听说是这个画像上的人,一个人断后,硬扛住了妖兽,各宗弟子才从传送门匆忙撤出去。”
“他自己,反倒被关在秘境里,没出来。”
矮胖散修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他?”
“怪不得我说这身打扮眼熟…”
瘦高个道。
“飘渺宗宗主亲自设了悬赏,不管他什么时候从秘境出来。”
“只要能报出此人行踪,便可去飘渺宗领赏。”
“还有北面的梁国小皇子,听说也一直在寻找此人。”
“甚至魔道那边,也在找他,黑市上挂了不少暗花。”
“有人说,他在秘境里坏过魔修的好事。”
矮胖散户皱起眉。
“不对啊。”
“方才看他气息,才炼气十层,怎么扛三阶妖兽?”
瘦高个道。
“你笨啊,敛息术,听说过没有?”
“真人不露相。”
“能在秘境里拖住三阶妖兽的人,会是炼气十层?”
矮胖散修的声音压得更低。
“哎,你说…”
“秘境前两天刚塌,这人今天就在这儿冒出来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
瘦高个目光沉了下来。
“也许,人家就是塌的时候逃出来的,这不算蹊跷。”
“蹊跷的是,那秘境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塌?”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矮胖散修搓了搓手。
“飘渺宗的赏钱…”
瘦高个把画像收好,揣进怀里,站起身。
“走,跟出去看看。”
“盯住他的落脚处,去飘渺宗报个信,赏钱就到手了。”
“记住,只报信,别动手。”
两人很快追出茶馆。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一浪接着一浪。
那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矮胖散修原地转了两圈。
“人呢?”
瘦高个跺了跺脚。
“跑得真快。”
...
上官昊此时已经出了集镇,在南边一条偏僻的土路上。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抬手掐诀,黑剑从背上飞出。
他纵身跃上剑身,灵力一催,黑剑载着他贴着树梢朝南飞去。
风灌进衣袖,衣摆被吹得翻动不停。
沧妩在识海里开口。
“你如今已是金丹期,御空飞行都不在话下,何必还站在这剑上吹风?”
上官昊压低身形,避过前方一棵高树的枝杈。
“御空飞行太过扎眼。”
“我现在压着修为,只露炼气十层的气息。”
“要是让人看见一个炼气期的散修还能御空飞行,不起疑才怪。”
沧妩道。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上官昊没有接话,专心御剑。
...
越往南飞,地势越平。
日头偏西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山脊。
上官昊在离村子还有半里地的地方,把剑降了下去。
他落在河边一片芦苇丛后面,四下看了看,没人。
抬手摘下黑色面罩,换上一只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
为了避免吓到村民,他把身上背的剑都放入储物袋里。
收拾妥当,他拨开芦苇,走到河边。
沧妩道。
“当初就是这条河。”
上官昊看着水面。
“是啊,就是这里。”
沧妩道。
“一晃七年了。”
...
上官昊继续沿着河岸慢慢走。
似乎在回忆当年的往事。
走了几十步,河岸边有一间小庙。
上官昊走到庙前,抬眼看去。
庙里供着一尊石像,石像前摆着一只香炉,炉里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香。
石像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三个字。
上官昊。
他站在木牌前,顿时一呆,沉默着看很久。
当初他被选去祭“河神”,“河神”收下了祭品后,天降大雨。
也许是村里人为了纪念塔,特意给他立了庙,供了牌位。
上官昊伸手想去摸那块木牌。
原本土路上一个正在走路的老汉瞧见了,连忙走过来。
“后生,可别乱动。”
上官昊转头看去。
上官昊很快认出了这个老汉,他是村里的刘老汉。
刘老汉走进来,把锄头靠在墙边。
“这供的是咱们青河村的恩人,动了牌位要遭报应的。”
上官昊收回手。
“这牌位供的是谁?”
刘老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木牌。
“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七年前村里闹旱灾,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没办法,只好按隔壁的石桥村传来的规矩,选个孩子去祭河神。”
“最后,选了个孤儿,才十岁。”
“那孩子叫上官昊。”
老汉顿了顿。
“后来雨终于下来了,旱灾解了,村里人都说是那孩子的功劳。”
“本来没人提立庙的事,是村长家的闺女,叫钟初瑶的那个丫头,天天闹,非要给她昊哥哥立个庙。”
“村长拗不过她,就让人在这祠堂边上搭了间小庙,供了这块牌位。”
刘老汉叹了口气。
他拿起锄头,又看了上官昊一眼。
“后生,你是路过还是探亲?”
上官昊道。
“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