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巨眼一直盘踞的地方,居然是一只丹炉。
石墙,石柱,石桌,石槽,丹炉。
一间被煞气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炼丹房,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出来。
沧妩在识海里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
“这是…”
她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这居然是一个炼丹房。”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恍然。
“难怪。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不对劲,那几条石槽的走向,那几根柱足的间距…”
“那只巨眼盘踞的地方,居然是一座丹炉。”
...
上官昊看着那只丹炉,沉默了一会儿。
沧妩道。
“可惜了,这炉子破了,没办法用。”
上官昊低头细看。
果然,炉身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裂纹,炉盖边缘也缺了一角。
那些触手原本就是从这些裂缝里钻出来的,煞气顺着缝隙渗入炉内,把整座丹炉当成了巢穴。
他伸手在裂纹上摸了一下。
断口处石质发黑,灵性全失,只剩一点微弱的余温。
“能修吗?”
沧妩道。
“不一定修得好了。这炉子的材质怕是不好找。”
“就算找到同样的材料,你也没那个手艺能修复。”
上官昊收回手,围着丹炉又仔细转了一圈。
沧妩道。
“不过,炉子虽然废了,这座丹炉的规格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上官昊道。
“什么?”
沧妩道。
“能用这种炉子炼丹的人,手笔不小。”
“这座洞府的主人,很可能不只留下了一座丹炉。”
“你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上官昊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白捡一座能用的丹炉。
沧妩又道。
“对了,先别管炉子了,把那个眼球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物。”
...
上官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红珠。
鸽蛋大小,通体晶莹,里面有一缕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游动。
他把它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个是啥东西?应该怎么用?”
沧妩道。
“你试试注入一丝灵力和神识看看效果。”
上官昊依言照做。
灵力顺着掌心涌入红珠,神识也分出一缕缠绕上去。
红珠微微一颤,表面的光泽忽然亮了几分。
紧接着,它像是被什么牵引,缓缓从掌心浮起,悬在半空。
上官昊还没来得及反应,红珠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红光,直直射入他的眉心。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撞在石壁上。
“嘶……”
他捂住额头,眼前一阵发花。
右眼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又胀又酸。
“怎么回事,去哪了?”
沧妩语气也有些意外。
“这东西…怕是认主的法宝,直接跟你右眼绑定了。”
上官昊揉了揉右眼,那股灼热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异物感。
他眨了眨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这东西是法宝?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沧妩道。
“你闭上眼睛,再重新感受一下右眼试试。”
上官昊闭上眼,停了两息,猛地凝神一看。
右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了一下。
他眼前的石室忽然变了。
石壁的缝隙间,一缕缕黑气正在缓缓飘动。
那些黑气有的浓,有的淡,有的聚在一处,有的四处流动。
上官昊愣住。
“这是…煞气?我能看清煞气的走向了,比以前单纯用肉眼看的时候,感知强烈很多。”
沧妩道。
“原来如此,那颗红色眼珠和你的右眼绑定以后。”
“你可以通过它,看到煞气的走向和分布了。”
上官昊试着不再凝神去看。
此刻,右眼中的画面又恢复了正常,和左眼看到的一样。
他再次凝神去观察。
黑气再次浮现。
连续试了几次,他渐渐适应了这种转换。
“这个功能倒是挺好用,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查看煞气的走向。”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
“可如果只有这种功能,岂不是太鸡肋了?好歹给我来个更实用的功能吧。”
沧妩道。
“应该不止这个,我们对它都不了解,我觉得这东西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可能有什么功能还不知道。”
上官昊点了点头。
“那个蓝色眼球是左眼,这颗红色眼珠是右眼,两只眼睛应该各有不同的功能。”
沧妩道。
“是啊,可惜左眼被李梦嫣抢走了。”
上官昊嗯了一声。
沧妩道。
“说起来,那个李梦嫣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姥姥。”
上官昊回忆了一下。
“嗯,她说我杀了玄清子,得罪了她姥姥。”
沧妩道。
“她姥姥既然和玄清子有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官昊道。
“嗯,先不管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被困在秘境里,出都出不去,想这些没用。”
沧妩道。
“也是。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
上官昊忽然想起什么,拔出自己的黑剑。
右眼凝神一望,剑身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细如蛛丝,密布在剑身表面,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在他右眼的注视下,纹路里有一丝丝黑气正在缓慢流动,像冰层底下暗涌的水。
上官昊把黑剑抽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看。
“沧妩,你看这把剑。”
沧妩沉默了一息。
“我看到了。剑身上有煞气。”
“而且这些煞气…早已经凝结了。”
上官昊用手指在剑身上抹了一下。
指腹触到那些纹路,有一点点粗糙,像结了薄霜。
“这是结晶?”
沧妩道。
“应该是煞气在剑身里积了太多年,早已凝成了结晶体。”
“你以前用肉眼看,根本发现不了。”
上官昊想起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时候。
剑身通体乌黑,他还以为那就是剑本身的颜色。
...
他不再去思考这些,把黑剑收入背后的剑鞘后。
抬头看向石室深处。
那尊丹炉静静蹲在石室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残破的炉身黑沉沉地立在那里。
上官昊站起身,朝丹炉走去。
他绕着丹炉走了一圈,蹲下身。
沧妩道。
“能挪开吗?”
上官昊双手扣住丹炉的一只柱足,灵力灌入双臂,猛地一抬。
丹炉离地半尺,又沉沉落回去。
“挺重,少说也有上千斤。”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沧妩道。
“这丹炉,用的材料也不一般,不然不会这么重。可惜是坏的,”
沧妩道。
“你看看炉底有没有什么机关。”
上官昊蹲回去,右眼盯着炉底那条裂缝看了半天。
他凑近了些,发现裂缝边缘有灼烧过的痕迹,石面发黑发亮,像是被高温反复炙烤过。
顺着裂缝往炉底深处看,能隐约看见几个石槽,槽壁乌黑,早已冷却干涸。
“这些石槽…是用来引地火的?”
沧妩道。
“应该是。这座洞府建在地底岩浆之上,地火充沛,正适合炼东西。”
“这些石槽把地火引到炉底,供丹炉使用。”
“现在地火早就熄了,只剩下这些空槽。”
上官昊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右眼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他右眼凝神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