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传统仙侠,虽说是多女主,但正经女主要十八章才出来,前期主角略苦,后面出了新手村就好,请有些耐心。)
...
中州大陆,青河村。
上官昊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河岸边跪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都面朝河床伏在地上。
他脚步一顿,手里拿着的小风车差点掉了下去。
河床上,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扶着个一个小女孩,正一步步走向水潭。
那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嘴里塞着布团,眼泪流了满脸。
是钟初瑶。
上官昊脑子噔了一下。
他两天前出村时,初瑶还在院子里踢毽子,冲他喊了一声“昊哥哥你去哪儿”。
他说去趟镇上,没细说。
其实他是去给初瑶买这个小风车。
他攒了半年的铜板,又走了几十里山路,脚底磨了两个血泡,终于才在邻镇货郎那儿找到。
上一回,初瑶见货郎担子上有这个,眼睛都亮了,但村长不在家,她身上也没钱。
上官昊却一直记着这件事。
结果今天刚进村,就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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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河神!”
村长钟德全站在河岸上,悲泣地高声喊道。
河岸上跪着的村民,一张张脸上只剩麻木。
村里一年多没落过雨,河床干裂,田地全荒了,已经饿死了四个人。
上个月,他们听说,南边的村给河神献了个童子,当天就下了雨。
青河村也打算照做。
规矩是要十岁及以下的童子,生辰八字皆要符合。
村里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钟初瑶,村长独女,今年九岁。
另一个就是上官昊,孤儿,今年十岁。
钟初瑶本是村长的心头肉。
可那天他被村里人堵在祠堂里。
三叔公拄着拐杖道。
“德全啊,村里死了四个人了。再不下雨,青河村就没了。”
“你闺女的命是命,全村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另外一个老族长道。
“神婆说了,日子定了就不能改,昊娃子又不见踪影,你不选初瑶,你选谁?”
钟德全想争,说再等等,说昊娃子可能回来。
但长老们不给他等。
万般无奈之下,钟德全最终只能含泪同意。
那夜他趴在女儿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瑶儿,爹对不住你。村里再旱下去,全村人都得死了。”
“神婆说了,要童子献祭,生辰八字就你和昊娃子最合适。”
“可昊娃子不见了,只有你了。”
初瑶抱着被子,眼泪把枕头浸湿一片,最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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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一步步朝水潭走,裙摆拖在干裂的泥地里。
“时辰到了。”
神婆拄着拐杖走上前,手里端一碗浑浊河水。
“请童子入河。”
初瑶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
人群外围忽然骚动,有人喊。
“昊娃子回来了!”
钟德全猛地回头。
上官昊站在人群外面,手里的小风车啪嗒掉在地上。
他是村里的孤儿,天性良善,谁家缺跑腿的、少劈柴的,都使唤他。
就这样,靠着东家一碗粥、西家半块饼子活了下来。
他打小也聪明,村里办学塾,他蹲在窗外偷听,落魄秀才见他天资好,偶尔丢半截炭笔给他。
几年下来,识的字比好些正经念书的孩子还多。
他从小和钟初瑶一块儿长大。
初瑶心肠软,小时候在村口碰见他啃硬窝窝头,就从怀里掏出热饼子塞给他。
一来二去,两个孩子便玩到了一处。
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初瑶救过他。
他去后山拾柴,滚下山坡摔得奄奄一息,是初瑶偷跑出来玩时发现了他。
她把他拖回山脚草棚,又跑回去偷了家里的金疮药和干粮。
要不是她,他那夜得冻死在山沟里。
上官昊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结果刚进村,就看见初瑶被人夹着往水潭边拖。
...
“等等!”
上官昊冲上去拨开人群,张开手臂拦在神婆面前。
“初瑶不能祭河神!”
神婆脸色一沉,拐杖重重戳地。
“小畜生,快让开!祭祀河神的大事,耽误了你担得起?”
钟初瑶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大了看着他,眼泪哗哗往下淌。
钟德全听见动静猛地扭过头,眼眶一下子红了,扑过来抓住上官昊肩膀。
“昊儿!你可算回来了!叔找了你两天!你上哪儿去了!”
他的手劲大得捏疼了上官昊的肩胛骨。
两天前定下祭祀人选的时候,钟德全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上官昊。
这娃子没爹没娘,死了也没人闹丧。
生辰八字也符合。
可上官昊偏偏那两天不在村里。
神婆催得紧,说日子定好了就不能改。
钟德全被逼同意了,心里一直盼着上官昊能突然回来。
没想到此刻,上官昊竟然自己回来了。
...
上官昊看着村长红肿的眼眶,什么都明白了。
他转头去看钟初瑶。
初瑶嘴里塞着布,呜呜地哭。
上官昊胸腔起伏,目光又落在河床上。
那条河早就干的差不多了,可河心还留着一个水潭,水面墨绿,似乎水底有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潭水,心底不由得翻涌起一阵恐惧。
可一想到初瑶当初救过他,又望向脚下无数跪着的乡亲。
他最终深吸一口气。
“叔,我来替初瑶。她救过我,村里的人也从小把我养大,是我欠大家的。”
钟德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额头重重砸在干裂的河床上,血丝渗进了泥缝。
“好,好啊,你是好孩子,叔给你磕头!叔这辈子欠你的!全村都欠你的!”
他猛地扭头朝身后喊。
“都跪下!给昊娃子磕头!”
黑压压的村民齐刷刷矮了一片,额头挨着地,砰砰的磕头声响起来。
有人哭了,有人嘴里念叨“昊娃子大义”。
那些平日里欺负过上官昊的半大孩子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抬头。
...
神婆拄着拐杖走上前,枯瘦的脸上那双三角眼盯住上官昊,上下打量了一遍。
“村长,这不合规矩。先前选的是你闺女,族谱上已记了名字。”
“临阵换人,河神若是怪罪。”
“神婆!”
钟德全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还没干,声音却稳了。
“昊儿今年十岁,八字我让人算过了,属相都符合。”
“祭文改个名字就是。”
神婆冷冷道。
“祭祀章程写了,得要童子自己愿意才算数。”
上官昊上前一步。
“我愿意。”
“神婆,我自愿替钟初瑶祭河神。”
神婆盯着他看了半晌。
三叔公拄着拐杖挪到神婆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神婆沉默了一阵,黑拐杖在沙地上戳了两下,终于点了头。
“既然这小子心甘情愿,八字也合,那就换人吧。”
她转身吩咐身后两个村民。
“去,把初瑶丫头解开,带回去好生看着。再把纸笔拿来,我重写祭文。”
“把初瑶,带下去!”
两个妇人上前解了初瑶的绳子。
初瑶嘴里的布团一掉,尖声哭喊起来。
“昊哥哥!不要!我不要你替我!爹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啊!”
她挣扎着要往上官昊身边扑,被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架住。
“把瑶儿带回去!”
钟德全偏过头,没看女儿。
“昊哥哥!”
初瑶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上官昊狠下心,没有回头。
...
过了一会,祭文重新写好了。
“请童子入河。”
神婆重新端起水碗,念念有词。
上官昊闭上眼,往前迈了一步。
水面开始翻滚,渐渐在中央聚成一个小漩涡。
“河神大人,童子已到,请您享用!”
神婆高声吟唱。
上官昊站在潭边,低头看着那片墨绿色的水面。
水下有活物游移。
他闭上眼。
“噗通。”
身后一双手猛地推在他背上,他整个人栽进了水潭。
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头顶。
两道竖瞳自黑暗里浮现。
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朝他笼罩过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官昊来不及呼喊,整个人被巨口吞噬。
“咕隆。”
他坠入一处黏腻滚烫、充斥恶臭的腔体之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河神”吐出了一道气体,迅速冲破水面,在村子上空轰然炸开。
...
“下雨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河岸都炸了。
男人们从地上弹起来,仰头张开嘴接雨水。
女人们跪在原地哭嚎,双手朝天举着。
众人满地打滚,泥水糊了满脸,却笑得疯狂。
人群里有人唱起了不知名的调子。
整个河岸上都回荡着那支癫狂的歌。
...
瓢泼大雨砸下来,那条几乎干涸的河道里涌起了水流。
水潭深处,“河神”的身躯开始沿着河道向下游游去。
上官昊的意识在剧痛中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
“孽畜!还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