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从虚空回来后，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他仰头看着灵墟的天穹，手里攥着林继画回来的裂缝图。星星在头顶缓缓移动着，比他们离开之前又挪了一截。那七颗挤在一起的世界又靠拢了些，最中间的两颗已经贴上了，裂缝从百丈扩到了两百多丈。另外五颗也在往这边赶，速度不快，但没停过。
苏璃半夜出来给他添了件衣裳，顺便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颗蓝绿色的星星也动了。”
林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颗孤零零的蓝绿色星星，之前一直停在星图边缘不动的那颗，此刻确实在挪位置。挪得很慢，跟其他星星比慢多了，但确实在动。它挪的方向是往那片正在聚拢的星星堆里去的。
“它也往那边凑？”苏璃问。
林昭盯着看了一会儿。“往那边凑的。照这个速度，大概二十年后它会跟那堆星星撞上。”
苏璃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不是说它一直不动吗？”
“以前不动。现在动了。”林昭低下头，把林继画的裂缝图摊开看了看，“可能是大融合的引力太强了，连它都被拽动了。也可能是它自己的世界出了什么问题，不得不动。”
苏璃想了想，说：“明天让沈清霜再查查那颗星星。看能不能算出它的轨道和碰撞时间。”
林昭点头。他把裂缝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明天我去虚空，先把那两个贴上的世界稳住。林继算出来的力道我看了，能接住。灵墟本源分出一部分注入裂缝，把两个世界隔开，让它们别硬挤。”
苏璃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在家看着林曦。那孩子认人，你不在她闹。”
苏璃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就接个裂缝，又不是去打仗。灵墟本源注入裂缝就完事了，简单的活。”
苏璃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偏过头去。“行。你去。带上林守。他算得比他爹快，有事能帮你。”
林昭点头。两人回屋歇了。第二天一早，林昭带着林守出了灵墟，朝那道裂缝飞去。林守背着阵盘和册子，跟在他后面，飞得磕磕绊绊的，林昭伸手拽了他一把，他就顺了。
到了裂缝跟前，林昭让林守在外面等着，自己朝裂缝走去。灵墟本源在体内跳动，他顺着那股跳动往外探，探入裂缝内部，找到了两个世界接触的那个点。接触点上挤着两个世界的边缘，浅绿色的和淡黄色的挤在一起，互相挤压，碎屑从接触点上崩飞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墟本源凝成一道金线，注入接触点。
金线触及接触点的瞬间，两个世界的挤压停了一拍。林昭加大输出，金线在接触点上织了一层网，将浅绿色和淡黄色隔开了。两个世界的边缘碰到网就弹回去，弹回去了又挤上来，挤上来了又被弹回去，来来回回地磨，但磨不动了。接触点稳住了。
林昭收回手，感知了片刻。网还在，两个世界被隔开了，虽然还在往一块凑，但速度慢了许多，力道也轻了大半。他转过身，朝林守招了招手。林守飞过来，掏出册子开始记。
“外公，稳住了？”
“稳住了。但只能撑一阵子。等它们再靠拢些，网还得加固。”
林守记完了，把册子合上。“那另外五个呢？”
“一个一个来。先把这个稳住了，再去看下一个。”
两人往回飞。飞到半路，林昭忽然停住了。他感觉到灵墟本源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很突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拽了一下。他闭上眼感知了片刻，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守问。
“灵墟出事了。”林昭说。他一把拽住林守的胳膊，加速朝灵墟飞去。
灵墟的边界在震动。天穹上的星星在加速移动，比之前快了好几倍。那七颗挤在一起的世界已经贴上了三对，裂缝在虚空中撕开了好几道。其中一道裂缝正好开在灵墟边界附近，灰白色的裂口从虚空中伸过来，直直地捅进了灵墟的边界。
林昭赶到的时候，那道裂缝正在往外掉东西。先是碎石，然后是泥土，然后是水，然后是一个东西从裂缝里滚出来，重重摔在灵草田里。林昭跑过去看，是一个人。女的，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颜色和样式他从来没见过。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手里还攥着一块亮晶晶的碎片。
苏璃已经赶到了，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锅铲。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昏迷的女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
“这什么东西？”她问。
“不知道。”林昭蹲下来，探了探那女子的脉。跳得很快，很乱，但确实还活着。他伸手把她从田里扶起来，朝苏璃说：“先带回去。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