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画布被利刃割开,一道平滑的开口在江宁面前出现。
被完全覆盖的右臂捎带着整个身体微微倾斜,法阵还在叠加,似乎是在尝试着他这副躯体所能承受的顶点。
“够了。”
一念起,蓄势骤然停止。
所谓称心如意,也就是如此了。
而在江宁身后,那道意志在为他打开了大门后,却并未就此退去。
——
十分钟前。
不知何时,原本还在捞水母的统子已经换上了一副导游的样子。
手中还拿着导游旗正在指挥站位。
目前已知信息——
那小貂精神等阶缺少资源。
而芽一一族最不缺的就是精神力。
只需要将它们扔到那些精神力残余力量过剩的战场亦或是特殊环境下,它们便会如同分解者般吃掉那些冗杂混乱的精神力,最后再通过增长体型的方式进行储存。
而已经吃进肚子的精神力,再想掏出来就得慢慢挤,就是沈清婉收集的方式。
就像奶牛吃草挤奶。
慢,但是可持续。
要么,就只能杀鸡取卵。
例如芽一。
用极端痛苦来最大程度利用情绪调动精神力,再截下一部分身躯用来承载这份纯粹的精神力。
就是江宁拿到的“报酬”了。
可这也是竭泽而渔。
消失掉的那部分身躯却不会再次生长出来,毕竟它们本就是造物。
哪怕是一丁点繁殖分裂的可能,都没有给它们留下。
甚至用上了特殊手段去断绝这一可能,最后还有基因后手泯灭了它们的攻击性。
很明显,它们的造物主也在担心事态失控。
徙潮成为整片星空的头号通缉犯,正是因为天天随地乱扔造物搞得大家鸡犬不宁。
而这编辑生命的手段,却更显精密。
它们有灵智,有情绪,有情感,知道求助,却无法出手伤害与杀戮。
估计是极宙公司的手笔。
可他们不继续研究传闻中的“第二星空”,又来造物这个领域掺和个什么劲?
想和徙潮掰手腕打擂台了?
可徙潮又不考虑后果,反正他们只负责拉,不负责擦屁股。
极宙公司怎么比啊!
我徙潮光着腚不要脸,难道你也不要了?
难不成想要精神资源?
那就更说不通了,光是编辑生命的投入,加上还是特殊的精神系生命体,消耗掉的资源说是天文数字绝对不夸张。
买都能买来更甚这些小家伙数十倍的精神资源。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哒,哒,哒。
统子的金属手指敲着自己的新款墨鎏金外壳,在寂静中推演可能。
最后得出结论。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放弃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只需要把脑子扔掉,它就还是那个快乐的金属圆球。
而它也在盘算着更多。
那块粪坑爆炸是迟早的事,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筹备应对未来的手段。
别管有用没用,就像那群脑子里被肌肉填满的家伙们都知道加练两组。
身为巨头的极宙公司又怎么会没思考过对策。
可大家都是有选择和针对性的专攻某一方向。
而对于生物的编辑与改造,公司可还算不上第一。
而第一的位置。
【哼哼...】
手中的导游旗挥舞间,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紧跟着开始排兵布阵。
而阵眼处,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身影被统子拎着后颈肉摇了又摇。
【太阳晒屁股了】
本来就算不上大的眼皮强撑起一条缝,黑溜溜的小眼球一脸疑惑。
“咕~?”
这里哪来的太阳?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狗子和那混球又出去玩了,一会儿估计要打架】
“咕!”
还有这好事?
煤球瞬间就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
打架好啊,它如今身后就是半个无尽能源,最期待的就是打架了!
哪怕用精神力硬砸,它都敢称量高阶。
眼见煤球如此积极,统子机魂大悦。
【好!很有精神!】
【咳咳...那个...你的磨牙棒借我用用呗...】
“咕!!!”
【就用一下,会还你的!】
——
——
而现在,自江宁身后。
宛若海啸般的精神力铺天盖地的向前延伸而去。
无形的锁链在他身旁如锁定猎物的游隼般急速掠过,甚至就连碰撞声都清晰可闻。
漫天锁链犹如飞蛇般蜿蜒扭曲,最后锁定住那眼前的猎物,它们自天空与泥沙中出现,化作绝对坚实的壁垒与枷锁。
如幕布遮盖般,将整片区域笼罩在内。
似虚非实。
江宁的脚步一滞。
锁链非实质,只是在这片区域下,它们和实质化也没区别了。
周围在幕布的笼罩下漆黑一片。
光饵妖瞬感危机,摆尾之间巨浪掀起,向着身后就要猛的退去。
想要脱离这片暗黑无光的区域。
可那光饵妖横冲直撞的庞大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在那伊甸园最深处的王座上,盘踞于上的白色身影睁开了眼。
它说:
【停!】
于是,它的意志被贯彻了下去。
在这片漆黑到隔绝了感知的领域内。
它是登基的王,有子民为它加冕,这是它的国度,它的领土。
它是和平下的幻想乐园,亦是战争来临时的地狱绘卷。
自绝望与悲凉中诞生,旨在创造美好的奇迹。
【幻境亦假,但可亦真】
精神领域
———【伊甸园!!】
这是融汇了芽一精神实质化的特性,汇聚了无数情绪构建出的领域。
光饵妖的肉体与精神被双双压制,仿佛承受着万钧之力。
亦或是说,陷入了“凝固”。
无法前进,不可逃跑。
死命的挣扎但结局清晰可见。
因为一道人影正在缓缓走来,渺小如蝼蚁。
但它嗅到了,久违的死亡气息。
吼——!!
它头顶的果实,大放光明。
足以正面击晕绝大多数同阶对手的精神冲击,在抵达那道人形身影前,巨大的漆黑幕布上,出现了两颗如日月同框的黑月。
光明被掐灭。
如渺小的烛火,被风一吹即熄。
那道身影也抬起了手臂,五指握紧,捣出,符文的轰鸣如蒸汽般悦耳。
纯粹的力与技。
碎裂声节节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