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聪愣了半拍，随即憋着笑把脸扭向旁边。
陈晓雅瞪圆眼睛，视线在李洪伟结实的肩膀和胸膛上转了一圈，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陈静兰的脸“腾”地红了，她像被烫到一般，立刻低下头，连手里的竹篮都差点没拿稳。
“你……你先穿衣裳。”
“等我一下。”
砰！
院门重新合上。
李洪伟站在门里，难得有些窘迫。
他原本只当陈玉聪一个人上门，哪想到姐弟三个全来了。
好在他脸皮够厚，转身回屋套上背心和外褂，整理好衣襟，这才重新打开门。
陈玉聪终于没忍住：“哥，你这门关得可真快。”
“再废话，你自己走着去镇上。”
“别，我不说了。”
陈玉聪马上闭嘴。
陈晓雅却笑得肩膀直抖：“洪伟哥，你是不是害羞了？”
“你看我像害羞吗？”
“像。”
“我看你是不想吃糖了。”
陈晓雅立刻改口：“不像，一点都不像。”
李洪伟被她逗乐了，侧身让开院门：“都进来吧。”
陈静兰落在最后，她经过李洪伟身边时，仍旧没敢抬头，白净的耳朵红得厉害。
昨日那一巴掌留下的歉意还没散，今早又撞见这一幕，她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进了屋，陈晓雅立刻把竹篮放到桌上。
“这是我大姐一大早起来做的。”
她掀开盖布，一股清甜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竹篮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卷状糕点，外皮呈淡黄色，中间夹着红润的山楂馅，一圈圈卷得十分匀称。
“山楂云卷糕？”
李洪伟脱口而出。
陈静兰猛地抬起头：“你认识？”
李洪伟没有马上回答，这糕点，他太熟悉了。
前世陈静兰嫁给他后，家里条件渐渐好起来。
每到山楂下来的季节，她都会做上一些山楂云卷糕。
那时她总嫌自己手艺普通，做出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可李洪伟跑过那么多地方，吃过不少名厨做的点心，最惦记的依旧是她这一口。
他拿起一块送入口中，外皮绵软，带着淡淡的粮香，山楂馅酸甜适中，入口后一点都不腻。
味道与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陈静兰站在桌边，两只手悄悄绞在一起：“是不是太酸了？”
“正好。”
“真好吃？”
“真好吃。”
陈晓雅马上邀功：“我就说洪伟哥肯定喜欢。大姐昨晚挑了半天山楂，坏一点的都没要。今早天没亮就起来蒸了。”
“晓雅！”
陈静兰羞恼地看了妹妹一眼：“本来就是。”
陈晓雅不怕她，反而凑到李洪伟旁边：“洪伟哥，你再尝一块。大姐怕第一次做不好，前前后后试了两锅呢。”
李洪伟心头发热，又拿起一块：“山楂先去核，上锅蒸软，再压成泥。“
”泥里放糖，回锅用小火慢慢熬，等水气收得差不多，摊开晾凉。”
他掰开糕点看了看里面的馅料：“外头这一层，用苞米面掺少量白面，加鸡蛋和温水调成糊，摊成薄饼。“
”等饼皮还有热气时抹上山楂馅，卷紧，放凉以后再切。”
屋里安静下来。
陈玉聪看看糕，又看看李洪伟，满脸诧异：“哥，你以前做过？”
“没做过。”
“没做过你咋连过程都说出来了？”
“吃得出来。”
陈玉聪明显不信。
陈晓雅拿起一块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像是想从上面看出制作过程。
“光吃一口就能吃出这么多？”
“会做饭的人，尝味就能猜个大概。”
陈静兰心里的惊讶却比弟妹更深。
李洪伟说的步骤，一点都没错，甚至连山楂泥要回锅收水、饼皮趁热卷这种细处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问：“那你觉得，还有啥地方能改？”
“有。”
李洪伟指着中间的山楂馅：“山楂蒸软后，别把汁水全倒掉，留一小勺一起熬，果香会更足。”
“糖也不用一次全放。先放大半，等山楂泥熬稠以后尝味，再决定剩下的放多少。“
”不同山楂酸味不一样，照一个分量放糖，容易忽酸忽甜。”
“要是家里有一点盐，最后撒进去一小撮。”
陈晓雅愣住：“甜糕里放盐？”
“不是为了吃咸味。”
李洪伟笑道：“少量盐能把甜味托出来，山楂的酸也会更顺口。不过只能放一点，多了就坏味了。”
“还有饼皮，苞米面稍微粗些，吃着容易散。“
”调糊前先用热水把一部分苞米面烫开，再掺白面和鸡蛋，摊出来会更软，卷的时候也不容易裂。”
陈静兰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办法并不复杂，可每一处都说到了她做糕时遇见的问题上。
第一锅的饼皮就裂了好几张。
第二锅她把面糊调稀，虽然能卷起来，吃着却少了几分绵软。
至于山楂馅，她只能凭经验放糖，有时酸，有时又甜得发腻。
“热水要放多少？”她急忙问。
“先拿三成苞米面烫透，剩下的再往里掺。面糊别太稀，用勺舀起来，能连成一条往下落就差不多。”
“山楂泥出锅前再放一点点盐？”
“对，筷子尖蘸一下就够。”
陈静兰认真记下，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她原以为自己一早送点心，只是想赔昨日的不是，也想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没想到李洪伟不但一口认出点心，还把制作步骤和改进办法说得分毫不差。
这种被人懂得的感觉，让她心里甜得厉害。
“那我下回照你说的试试。”
她说完才察觉“下回”两个字太过亲近，脸颊又红起来，声音也轻了不少：“你要是觉得好吃……我再给你送。”
“那我可记住了。”
李洪伟看着她：“到时候少一块都不行。”
陈静兰被他看得心跳加快，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玉聪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插嘴。
陈晓雅却一点不客气：“洪伟哥，今天去镇上，能不能带我和大姐一起去？”
“晓雅，别胡闹。”
陈静兰连忙拉了她一下：“他们是去卖山参，带着咱们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