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内计算机与网络技术刚刚起步、处处受制于人的年代。
陈舒宁在学术圈里积攒下的好名声,成了吴二柏最好的通行证。
圈子里的学者们不仅不排斥他,反而乐见这对夫妻双双出席。
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眼里,吴二柏夫妇不仅是令人艳羡的模范,更是值得提携的后辈。
每逢聚会,长辈们总会笑眯眯地拉着吴星野的手,将自家珍藏的书籍或是外文书刊当作见面礼塞给他。
吴星野这孩子生得清秀,虽然性格沉默寡言,但骨子里透着知书达理的教养。
他懂规矩、知进退,无论面对哪位长辈,礼数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难得的是,他对知识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求。
长辈们送的书,他本本不落,全都看得很仔细。
遇到晦涩难懂的地方,他从不敷衍,总是默默记下,等下一次再见到那位赠书的老师时,便会恭敬地站在一旁,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一请教。
起初,赠书的老师们只当这孩子是出于礼貌,但时间一长,他们发现吴星野是真的把书读透了。看着自己送出的知识在少年心里生了根,长辈们无不感到欣慰。
直到有一天,在一场学术沙龙的茶歇时间,一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计算机领域专家,随手将一本全英文的《计算机体系结构》前沿期刊递给吴星野,本意只是想考考他的英文阅读能力。
几天后的聚会上,那位专家刚走进门,就看见吴星野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见专家过来,吴星野微微鞠了一躬,轻声开口:“先生,您上次借我的那本期刊,我读完了。但里面关于‘并行处理’的章节,我有一些地方想不明白。”
专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哦?你哪里不明白?”
吴星野翻开随身带的一个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缩写和推导公式。
他指着其中一页,眉头微蹙:“书上说,传统的冯·诺依曼架构在处理大规模数据时,会遇到存储墙瓶颈。但我结合您上次提到的国内现状在想,如果我们现在连单机运算速度都还没提上去,是不是应该先跳过单核的极限压榨,直接去研究多节点的分布式计算?
可是,国内的通信线路那么差,节点之间怎么保证数据不丢失?”
专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凑上前,死死盯着吴星野笔记本上的那几行字,又抬头看了看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你……刚才说什么?”专家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他一把拉过吴星野,“你再说一遍,关于国内通信线路和分布式节点的设想,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吴星野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自己基于国内落后硬件条件,对计算机底层架构做出的大胆假设复述了一遍。
他的逻辑严密得可怕,甚至精准地切中了当时国际学术界都在头疼的痛点。
周围几个懂行的学者也被吸引了过来,听完吴星野的话后,整个茶歇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这……这哪里是看了一本书,这简直是吃透了整个底层逻辑啊!”
“现在的孩子,才多大?居然能想到用分布式去弥补硬件的不足?”
那位专家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吴星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惊喜:“好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问的这个问题,正是我们国内计算机界目前最急需突破的盲区!你这脑子,简直是为咱们国家现在的困境量身定制的!”
那一刻,吴二柏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一群国内顶尖的学者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赞美与惊叹,心中那块因为吴骁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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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专家姓周,单名一个砚字。周砚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学者,他是当时国家第一梯队的计算机研究人员,更是国内并行计算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九十年代初,国家在高性能计算机领域处处受制于人,周砚带领的团队正没日没夜地试图在“玻璃房”的屈辱中蹚出一条自主并行计算的血路。
他太清楚,国内最缺的不是设备,而是脑子。
茶歇区里,周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对吴二柏微微颔首:“吴先生,这孩子借我考考,行吗?”
吴二柏温和一笑,伸手摸了摸吴星野的脑袋:“去吧,周教授愿意指点你,是你的造化。”
吴二柏面上淡定,但是心里却依旧激动的颤抖了。他儿子的天分,他是知道的。就这么说吧,就他们一家都犯了死罪,拉出去枪毙了。只要星野自己不找死,别人可能会被牵连,他都不会!
毕竟他儿子的人设本就是五十年的计算机天才,那上限是五十年的。也就是说有他在,国家不说跟上美丽国了,那是直接超越他们近百年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百年,可是飞速超越的百年啊!
咱就是说,只要他儿子成了,到时候他把汪家的事一说,国家的人都要拉着手心疼他们背负了那么多。然后全国动员给汪家人灭了,给他们出气。
他们吴家不是被汪家人觊觎本事,被利用的盗墓贼。他们就是一群被汪家人算计利用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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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二话不说,拉着吴星野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他没有再拿那些深奥的学术理论来考校,而是随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集成电路板,推到了吴星野面前。
这是一块当时国内刚刚试制出来、却因为设计缺陷而频频报错的废弃主板。
“星野,”周砚盯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我不问你书本上的东西。你看着这块板子,凭你读过的书和刚才的想法,告诉我,如果你是设计它的人,你会怎么改?”
这是一场极其严苛的试探。周砚想看看,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究竟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背书机器,还是真能跳出框架、拥有顶级直觉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