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通电话,吴二柏从身体、工作、衣物、家人,面面俱到,句句温柔,却差距很大,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有一种小心翼翼、刻意周旋的意思,一点也没有往日夫妻闲谈的松弛和眷恋。
以往他们通话,从来都是随心随意,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字字斟酌,都是说到哪算哪。
可今天的吴二柏,太不对劲了。
太拘谨,语速有点快,话题转的也有点生硬。想在凑字数,而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回答。
听筒那头的陈舒宁何其聪慧通透,心思细腻入微。
短短几句话的空档,她瞬间敏锐捕捉到了异常。
温柔的语调微微收敛,语气多了几分笃定的沉静:“老公。”
“你···今天不对劲。”
吴二柏心头一紧,喉间微哽。
陈舒宁继续缓缓道来,条理清晰:“你平时打电话,从来不会这样刻意找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绕圈子。要么是你遇到烦心事了,要么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别瞒我,到底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温柔却锐利,通透得能穿透所有伪装。
被妻子一语戳破心事,吴二柏叹了一口气。
他沉默良久,靠着冰冷的墙壁,眉眼沉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迟疑,吭吭哧哧半晌,终于低声开口。
他依旧不敢在电话里透露半个字凶险内情,只谨慎道:
“…… 你腾出一天时间。”
“我过去接你。”
陈舒宁心头微沉:“到底怎么了?”
吴二柏闭了闭眼,压下满心后怕,压低嗓音,极简带过:
“小花生病了。”
短短五个字,却藏着他不敢言说的真相。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多想。
陈舒宁:要不是知道剧情,还以为谢雨辰得绝症了呐。
吴二柏:有些事,必须当面说。
陈舒宁了解吴二柏的性子。
若是寻常小事,根本不用特地接她回家,更不至于让他这般迂回隐瞒。
定然是不轻的事。
此时的她没往吴骁身上想。还以为是因为她救下谢九爷的事,改变了谢雨辰的剧情呐。
她没有继续在电话里追问,沉稳应声:“好,我知道了。”
“我现在去找导师请假,随时可以动身。”
挂断电话,陈舒宁立刻收拾手头资料,去往导师办公室,规整心绪,平静稳妥地请了一日假期。
她面上依旧从容恬淡,心底却已然悄悄悬了起来。
晚风从窗缝灌入,吹得她周身凉意彻骨。
小天道:聪明人就是爱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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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请好假、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后,便在校区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住。
开车的是吴家跟随多年的心腹伙计,车身经过特殊加固,密闭性极好,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
副驾上坐着二京,身姿挺拔肃穆,全程紧绷着神经,负责全程安保。
二京的事吴二柏也知道的。但他还是选择用他。毕竟在雷城之前他是很好用的。没必要放过好用的手下。
车门打开,吴二柏侧身下车,亲自迎她入座。
待陈舒宁坐进宽敞私密的后座,车门落锁、车窗全闭,整个车厢彻底成了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安全又静谧,足以容纳所有不能对外言说的阴私。
车子平稳驶离路边,匀速驶向医院。
后座里,吴二柏第一时间轻轻攥住陈舒宁微凉的手,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指节。
他怕她听到儿子的事后悔情绪不稳。所以提前握紧她,便是想借着肢体接触安抚她,稳住她的情绪,不让她过度焦灼慌乱。
车厢内安静无声,前路平稳无波。
陈舒宁看他这样就知道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一样,见他也没有特别紧绷的情绪就知道事情可能已经过去了。
“到底怎么了?”
吴二柏沉吟片刻,压低嗓音,将那日谢家别院发生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他刻意放缓语速,尽量弱化血腥可怖的细节,只重点讲明前因后果与两个孩子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这番匪夷所思的经历,依旧如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了陈舒宁心上。
陈舒宁怔怔坐在原位,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足足愣了数十秒,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压着自己的眉心。
前排副驾的二京,余光恰好从后视镜里瞥见夫人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心头瞬间了然,飞快收回视线,端正坐姿,目不斜视。
跟着吴二柏多年,他再熟悉不过。这小动作和二爷一模一样。不愧是两口啊。他都能想到夫人之后的怒火了。
后座之上。
良久,陈舒宁才勉强从巨大的错愕中抽回思绪,她看着身侧神色沉郁的丈夫,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带着几分荒谬的笑,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吴二柏心里撇嘴:很好,老公都不叫了。是嫌弃他吴家的基因了吧!
陈舒宁其实是还没反应过来,她有点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的骁骁,才···四岁啊!
平日里软糯乖巧、爱撒娇粘人,爱笑又单纯,就是个乖巧的宝宝,从来没有暴戾反常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异于常人的特质。
以前也没看出他又什么天生神力啊。他又不是力拔山兮的霸王项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岁孩童。怎么可能亲手打死一个成年健壮的成年人?
四岁的孩子啊,一只鸡都打不死啊!
这件事,荒唐得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看着妻子眼底的茫然、错愕与难以置信,吴二柏心头满是无奈与担忧。
他生怕她心绪不稳、思虑过重,连忙伸手,将人轻轻半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她紧绷的身子,语气急切又耐心地解释:“老婆,我没有开玩笑,你先别慌,也别乱想。”
“骁骁没事,真的没事。我后来仔细问过,也观察过孩子的反应了,他完全没有异常。
我猜测他当时是被彻底刺激到了,看见小花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不动,极致的恐慌之下才会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