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心动,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暗自盘算:区区补偿算得了什么?一旦我堂堂正正入了吴家的门,成了小祖宗的人,往后吴家两兄弟的家业、资源,到头来还不都是有他一份?
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他微微挑眉,收起笑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三爷这话就见外了。从头到尾,瞎子我才是受害者啊,二爷难道没跟您讲明前因后果?”
吴三醒额角顿时拉下几道黑线,只觉得头大如斗:“黑爷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你们二人,终究是不合适。”
“不合适?哪不合适了?黑爷我觉得挺合适啊!” 黑瞎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黑瞎子:瞎子和小祖宗绝配顶配天仙配!
吴三醒黑着脸:“黑爷论辈分,您还是我长辈呢。”
这就是在提醒黑瞎子的年龄了。
可惜黑瞎子脸皮厚,不接招。
“辈分归辈分,黑爷吃点亏,咱们各论各的就是。” 黑瞎子痞气一笑,全然不在意这些规矩束缚。
吴三醒在心里暗自怒骂:什你妈的各论各的?分明就是老牛吃嫩草!我家好好的小姑娘,凭什么要被你个老不死的惦记?
几番周旋下来,他彻底被对方磨得没了耐心,脸色沉了下来:“黑爷,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见吴三醒面色渐冷,眼底隐隐泛起杀意,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黑瞎子立刻夸张地抬手捂住小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语气故作胆怯:“三爷息怒,可别这么吓唬瞎子。
瞎子我胆子小,万一受了惊,伤到您家尚未出世的大孙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点醒了吴三醒。
对啊,那人肚子里还揣着他吴家的后代呐,这就是拿捏住他的 “人质”!
他满腔火气硬生生憋在胸口,进退两难,憋屈得无以复加。
可吴三醒到底不是吴二柏。
和一个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孙辈而言,他还是更在乎元满这个活生生的闺女。
不过听说二哥和满满都挺期待这个孩子的,他才不敢明目张胆的硬来。
思来想去,吴三醒心下一横:硬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先把黑瞎子制住,亲自查验一番,看看腹中究竟是正常婴孩,还是青铜树异化出来的邪物。
要是邪物,那可就不能怪三爷辣手摧花了!
念头刚落,他猛地上前,就要动手擒拿黑瞎子。
黑瞎子早有防备,见状脚下一转,身形灵巧地闪躲开来,然后掉头就跑。
一时间,庭院里上演起滑稽的追逐戏码。
吴三醒铆足了劲在身后紧追不放,黑瞎子仗着身手矫健、身法灵活,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左躲右闪,游刃有余。
论身手、论耐力,他本就不是黑瞎子的对手,追了大半圈,累得气喘吁吁,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吴三醒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悠哉躲闪的人影,只觉得满心无力,真是对这号滚刀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追不上,打不过,对方还没脸没皮的,也说不通,气的他要死。
偏偏对方还握着软肋。二哥十分看重那个‘孩子’,他纵有一肚子火气,也只能硬生生憋着。不敢找人一起对他动手。
***
吴三醒对着黑瞎子当真是束手无策了。
黑瞎子还是个没脸没皮的,嬉皮笑脸地喊他三叔,甚至当着他的面,喊二哥 “岳父”。那小心思和元满一样一样的。
把吴三醒噎得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厥过去。
几番拉扯过后,吴三醒反倒慢慢想开了。
他早前就听闻了自家闺女跑去夜店挑选男模的事了,心里顿时有了另一番计较。
他再次找到黑瞎子,神色复杂地开口:“黑爷,这事,我同意了。你说得没错,我终究是三叔。”
“三叔” 两个字,他咬得字字用力,满是憋屈与无奈。
紧接着他立下规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你和满满在一起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上赶着的。
日后若是满满行事让你有不痛快的了,你尽管来找我和二哥,我们自会严加管教。
你若是想抽身离开,我们也不拦着,但有一条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对满满动手。”
这段日子黑瞎子一门心思在吴家卖惨博同情,也就没出去过。而宅子里的人自然是向着元满的,也就没人特意告诉他元满流连夜店的事,因此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听着吴三醒这番反常的叮嘱,他心里暗自纳闷,猜不透对方为何突然松口,不过面上却爽快应了下来,打算入夜之后出去打探一番内情。
吴三醒见他应承得干脆,也清楚黑瞎子这人重诺,答应的事基本不会反悔,便放心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他心底甚至悄悄泛起几分幸灾乐祸。
自家闺女可不是一味沉溺情爱、拎不清的性子,他家满满喜欢热闹,最是爱俏。
黑瞎子是,模样虽出众,却是硬朗冷硬的类型。
这——总是吃一个口味也会腻的不是?
真要是日后相处出了矛盾,元满也不是死缠烂打、认死理的人,这不就能散了?!
这么一想,他反倒放宽了心。
实在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事,你说他吴家要是能出一个恋爱脑······
打死他,他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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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黑瞎子便外出打探消息,没多时就把元满去夜店挑选男模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折返回来,熟门熟路的躲开巡逻的伙计摸进元满的房间,径直爬上了她的床。
元满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浑身发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典型的 “鬼压床” 之感。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眸里。
自打身上阴邪被镇压后,黑瞎子的眼睛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可他眼睛还是不能见强光,所以唯独在私密相处时,他会摘下墨镜。
此刻,他眼底漆黑一片,眼白寥寥,在夜色里瞧着格外渗人。
元满吓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清醒过来,压低声音斥道:“大半夜的,你又在作什么妖?”
黑瞎子此刻脸色难看,满是醋意与火气,一言不发,低头就咬住了她的脖颈,刻意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刺痛传来,元满下意识手脚并用地扑腾挣扎,抬起的小脚险些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两人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