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第二天把三块白板送到三个现实维护点。
南门只练《镇岳八式》前两式,旧粮站只练青石步退位,居民楼只练折柳掌的无效收势。每处都把动作停在本人能回来的位置,三处之间只共享退出时间。
贺山站在南门白板前,逐项检查电源、蓝线和纸档:“这回表格给我看全。”
“全给你看。”周砚把原始版本投到三处屏幕。
顾青禾锁住公共灰点入口,谢临渊把现行终点的标准锚点留在最远处,不参与三处动作合并。
周砚依次走过南门、旧粮站和居民楼,复演两式落脚、青石步退位和折柳掌收势,这次留下0.02点武学余数。三处试验记录只留本人栏与退出时间。
那串数升到16.9%。
第一处维护点的灯亮了一下,又在无人触碰时稳住。
断电回线接上了。
南门的灯先亮,旧粮站晚两秒,居民楼又晚一秒。
清理程序沿着单点记录找过去,每一处只有半段动作,拼不出完整面板。它在南门停了一会儿,转向旧粮站,最后碰到居民楼的退出记录,灰框便自行散开。
电缆架上的压线片正好松脱。
南门维护员用前两式挡住电缆,旧粮站的人以青石步退到安全线,居民楼那边用无效收势卸掉最后一股冲力。三处动作互不完整,电缆却被稳稳托住。
贺山在白板上写下恢复时间,抬头看周砚:“这回不是你一个人把线扛回来的。”
“本来就该这样。”
周砚沿三处落点复演接线、停步和回身,生机池多了0.03。公共成果与居民记录封存,不进个人池。
反馈读数跳到17.4%。
陆天衡的模型曲线在公开屏幕上闪了一下。
原本向上的线,第一次出现下弯。
归藏楼的声音传出来时,少了一个词。
“周砚,带……工单,回楼。”
回铃响过,后半句才补上:“镇岳八式,未完成记录,也带来。”
顾青禾把录音倒回去,缺掉的地方只有半秒,像一页纸被人从声音里撕走。周砚看向归藏楼门缝,门内木板上的灰线还在,退出线也没挪。
“闻九章?”他问。
“人还在。”声音回答得很快,第二句却少了主语。
周砚把第三十六号工单和镇岳八式半式轨迹装进封袋,沿旧路线走到归藏楼外,再退回蓝线,复演听声、记录、回身三步,内息池落下0.01。声音和封袋不入池。
屏幕上的数字落到17.3%。
门缝里传来木筹碰桌的声音。
“我能交给你的,只剩一页权限。”闻九章说。
闻九章把一张没有标题的纸推到门缝边。
纸上只有三行:看见被删,保留原声,拒绝补全。每一行后面留着空格,像等本人逐项按下。
周砚伸手要接,闻九章先敲了一下桌面:“一次只能认一行。”
第一行按下去,楼里的回铃少了一声;第二行亮起时,闻九章的声音断掉半个字。他没有催周砚,周砚也没急着把三项全收。
“先保留原声。”周砚把手指落在第二行。
纸面亮起,第三十六号工单、门内交接者的“叶”字和程渡的报站声同时停在原始状态。顾青禾在门外封存页面,防止天衍用统一字幕覆盖。
周砚复演翻页、确认、退回三步,体魄栏亮出0.02。权限页与原声记录不进入余数池。
反馈数落到17.1%。
纸页底部露出一笔被擦掉的名字首笔。
闻九章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别看那笔。”
周砚把“保留原声”那一行按实。
闻九章的手指在门内停了半息,才把权限页按到第三十六号工单背面。纸面亮起,门内交接者自报的“叶”、程渡最后一站和现实维护员的手动记录各自保留,系统字幕没能把它们揉成一个称呼。
顾青禾逐段播放录音,门外一站的旧站名、维护站的回铃和交接者的短声都没有被改写。
“这权限只保原声。”周砚说,“别把它当通行证。”
闻九章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声音里又缺了一个字:“通行……我也没……”
周砚沿归藏楼外的旧路线复演按页、报站、回身,这次给武学池添了0.02。末页、录音和工单背面全部封存。
反馈数回升到17.2%。
门内的闻九章忽然问:“你叫什么?”
周砚还没回答,他自己接上了答案。
“第二人。”
权限页的第一行被顾青禾重新调出来。
“第一人”后面没有姓名栏,只有动作序号和时间。最先接住工单的人、最先把回线送回门内的人、最先完成退出的人,都能在不同时间占据第一格。
周砚把交接者的掌心、工单原件和现实维护员的动作放到同一条时间轴上。三份记录都曾先动过,却不是同一个人。
“第一人是动作,不是固定的人。”他说。
天衍试图把动作序号拖进身份栏,顾青禾按住只读证,光标停在两栏之间。
门内交接者掌心朝外,指向第一格,又向后收回。它没认自己,也没认别人。
周砚复演三份原声、接线和退位,内息池里添了0.01。权限解释、手势和时间轴不入池。
屏幕上的数字落到17.0%。
第二人栏的字迹慢慢向周砚本人栏伸过去。
像一支写错位置的笔,正打算把顺序改成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