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第一次试着把标准锚点接到门内石阶。
神武的计时从三秒开始。第一步在现行终点,第二步落到门外一站蓝线边,第三步还没抬起,灰线已经往石阶方向偏了。
谢临渊看见门槛,也看见身后还在进站的居民。他把脚收回,锚点停在两秒半。
“标准路线未完成。”赵准在通讯里报数。
“原因写停点不匹配。”谢临渊说,“别写成操作失误。”
韩铮把附页打开:“已经记上。”
门内石阶继续向外伸,像在等一双更快的脚。谢临渊没有再追,他把标准锚点压回现行终点,转身挡住公交站外侧的人流。神武队员按三秒一组做停点,谁的脚越过蓝线,立刻由后排提醒退回。
周砚守在门槛边,左腕还留着五级疼痛。他沿灰线找出一处泄压点,用粉笔画成半圆,门内石阶碰到半圆便停住。
“你守里面,我守现在。”谢临渊说。
“标准路线也能说人话。”周砚看了他一眼。
谢临渊瞥过来:“神武收费高,话少,动作得值回票价。”
灰线忽然抖了一下。门外一站的站牌被牵出半块影子,影子压过现行终点,差点把公交车的停车线盖住。谢临渊一脚踩回锚点,标准光线沿站牌边缘收紧,车道重新露出来。
周砚顺着半圆泄压,门内石阶退回门槛。两条路线一收一守,灰光终于停止外扩。
系统记录:
【标准路线:停点类型不匹配。】
【个体路线:门槛边界暂存。】
谢临渊把附页交给韩铮,确认失败原因、撤回时间和现行锚点都在上面。他摘下手套,指背沾着一粒灰色小点,形状像半个“叶”。
“这不是我的。”他说。
周砚递来封存袋:“按本人拒绝认领。”
谢临渊把灰点装进去,转身继续守站。
神武速度榜依旧第一,门内石阶却单独挂进非标准栏。
门内石阶亮起后,沈归舟一直站在第一层外。
他看了很久,像在等石阶自己报出姓名。灰光照到他的衣角,门楼影子便从地面浮起来,旧木门、半块牌匾、一道看不清的门缝,都是他熟悉的样子。
“这是引路起点。”沈归舟说。
“后面呢?”周砚问。
“后面有人接。”
“谁?”
沈归舟把目光放到石阶尽头。那里只有灰雾,雾后偶尔传来铁片碰撞声。他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不认。”
周砚没有催。他让顾青禾把“只确认起点”写进沈归舟的本人栏。
沈归舟往前半步,鞋底刚压住第一层青砖,门内立刻出现一条旧门楼影。影子里的木牌朝外,牌面写着“引路”。他停在影子边缘,肩膀慢慢松下来。
“再走,算谁的路?”他问。
“先问你。”顾青禾说。
沈归舟退回门外,抬手按住自己的木牌:“到这里。”
石阶的第一层跟着暗了一块,门内灰雾也往后收。动作很轻,却把一条正在形成的路线截断了。
程渡在旁边看着半截车票:“我只认过站,不能替你报下一站。”
“你报你的。”沈归舟说。
周砚看了两人一眼,把引路和过站分在两张记录表上。旧规像一条被反复使用的绳子,磨损严重,仍能看出原来的结法。
他在门柱旁做本人复演,体魄多出0.02。沈归舟的动作、木牌和门内影子都不入池。
门内木廊忽然亮起一道窄光,照出廊柱上的一句旧话:送到选择点。
沈归舟盯着那句话:“这句我记得。”
周砚问:“选择点后面呢?”
沈归舟又摇头。
门内三条路各自退开,像有人把门里的桌椅往后搬了搬。石阶尽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牌子,牌面写着:旧规里没人走完。
三盏灯按四秒间隔同步,门楼内侧的三条路终于看清了十几步。
石阶通向一扇半掩的木门,木廊拐进一排低矮屋檐,旧轨则贴着墙往外绕。三条路之间隔着灰雾,彼此能看见,谁也接不到谁。
周砚站在门槛外,谢临渊守现行终点,程渡守门外一站,沈归舟守引路起点。顾青禾把居民观察位往后移,贺山在蓝线边架起手动灯。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栏,现场比仓库交接班还严谨,连灯都得签名。
门内回铃响了三次。第一次从石阶来,第二次沿木廊走,第三次在旧轨尽头停住。程渡报完站序,声音没有再断;沈归舟按住木牌,确认“送到选择点”;谢临渊的标准锚点稳在现行终点。
反馈数由10.2%跳到10.5%,又慢慢停在10.7%。
系统弹出一条新标签:
【门内只读观察已开启。】
【R1-36-回】
标签后面没有按钮,只有一行灰字:等待回线确认。
贺山把标签截图,顺手问:“这个编号能不能换成人话?”
“人话就是第三十六号,回线没结。”周砚说。
“那还挺诚实。”贺山把截图塞进文件夹,“比有些维修单强。”
门内石阶的木门往里动了一寸,露出一小块黑色门缝。门缝后静得很,只传来一声钥匙拖地的轻响。
周砚沿门槛做本人复演,内息池多了0.02。公共门内路径、三盏灯和回铃都按原始时间封存。
顾青禾看着观察位:“今天到这里。”
“同意。”周砚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门内。木门缝里浮出一串旧维护编号,像从灰尘中翻出来的。
R1-36-回。
反馈停在10.7%,门内的路留给下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