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开到能让一只人肩通过时,里面先伸出一只灰手。
沈归舟抬脚要进,谢临渊横移一步,站到门口的标准锚点上:“先撤工作人员,再确认通道宽度。”
“旧规先让引路人。”沈归舟说。
“现行规程先让活人。”谢临渊答。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门里的灰却一寸寸往外爬。贺山把现场人员往后带,顺手把货架底座用木楔卡住,免得窄门回弹。顾青禾清点人数,把商场保洁、维修和物业逐个叫到黄线外。
周砚站在门边,先看门架,再看地面。旧门的受力点有三个,现行锚点只有一个。沈归舟若从中间走,门架会向内压;谢临渊若守住锚点,普通人能顺着右侧出去,沈归舟却会被旧线拦住。
“先出人。”周砚说,“再过引路人。两条线分开。”
谢临渊没有退,他把标准锚点向右移了半步,给工作人员让出一条斜线。贺山沿斜线铺了两块旧垫板,防止地砖上浮灰打滑。
沈归舟看着这条新路线:“你改了门口。”
“我改的是站位。”谢临渊说,“门还在。”
最后一名维修工撤出后,顾青禾确认所有人状态正常,才让沈归舟站到门槛前。沈归舟把木牌贴在胸口,脚尖落在旧灰线,谢临渊用三秒停点锁住门架,周砚则沿外侧压住第二个受力点。
门架的重量落下来时,周砚先感觉到右肩,再感觉到左腕。木架只压下一寸,灰线把那一寸压力放大成沉闷的麻。谢临渊看见他的脚跟偏了,立刻把标准锚点再向外挪半寸,给他留出换脚位置。
“别顶。”谢临渊说。
“我在找空隙。”
“空隙在第三秒。”
周砚等到第三秒,把力量从掌根撤到前臂,门架立刻松了一点。两人没有抢同一位置,门才保持住。
门内的灰手推了一下。
周砚肩侧一沉,左腕立刻传来刺痛。他收回力量,换右掌抵住木架,脚跟卡在垫板边缘。余数池增加0.02武学余数,来源只标记为本人复演。
“左腕停。”顾青禾喊。
周砚马上撤开半步。贺山接住门架,谢临渊完成第三秒停点,窄门没有合拢。
沈归舟跨过去,脚下灰线仍在。他回头看了周砚一眼:“旧规记住你了。”
“旧规记住谁都不算奖励。”周砚说。
沈归舟走入通道,门上忽然浮出第二个名字。字迹比沈归舟的更深,最后一笔带着现实的墨色。
【余一。】
贺山看着那两个字:“这门还会点名?”
周砚没有回答。他看见“余一”旁边还有一道未完成的横线,像有人刚写到一半,手被从门里拉走。
沈归舟进门后,百川没有把所有人都调去商场。
顾青禾在临时指挥桌上铺开三张图,把医院、学校和市场分成安全、观察、撤离三组。每组都要有本人记录,能随时离开,不能因为沈归舟出现就改成追踪队。
“安全组只做确认,观察组只记环境,撤离组负责把人送出去。”她说,“路线可以互相支援,记录不能互相代签。”
贺山把三色胶带贴在地图上:“蓝色安全,黄色观察,红色撤离。胶带用完之前别问预算。”
周砚看了眼库存:“还有两卷。”
“那就还能开两次会。”
谢临渊带神武成员接手交通线标准锚点,赵准负责记录每站三秒停点。韩铮把旧广播时间表交出来,表上很多站名被黑笔划掉,只保留开播和停播时间。
三路同时出发。顾青禾去医院,确认敲门声没有进入病房;贺山去市场,检查窄门和货架;周砚留在商场地下,跟沈归舟核对通道内的三处停点。
百川成员出发前各自拿到一张空白表,表头只有姓名、时间、地点和本人选择。有人嫌它太简单,顾青禾把多余的栏目划掉:“复杂的表会让人忘记自己为什么停下。”
周砚看着三组人分开,忽然发现地图上的灰线也分出了层次。医院那条最慢,市场那条最窄,交通线最直,商场地下门则像一根钉子,钉在四线交汇处。
谢临渊在频道里报出十二站标准锚点完成。韩铮补充有两站出现旧字样,暂未影响通行。各组都在按本人路线前进,没有人追着同一个影子跑。
沈归舟只能记得门内十四米。走过第一处旧砖,能说出“右侧有人等过”;走到第二处,他说“这里要回头”;到了第三处,只剩一句“不能再走”。
“你本人走过几次?”周砚问。
“一次。”
“为什么记得别人等过?”
“他们的脚步留下了。”
周砚没有把脚步当成身份。他让沈归舟指位置,自己只做标记。三处停点都与现实结构对应:墙体钢筋、旧排水口和一截被封的电缆。地下通道尽头的灰线没有继续延伸,像有人把另一半路藏了起来。
医院传来消息,敲门声减少,但七号病房门牌后的“36”变成了“35”。顾青禾没有解释,只把门牌拍照,确认患者状态后退出走廊。
市场那边更直接。贺山发来语音:“第三扇门能开,第四扇门不讲绩效,正在跟我谈条件。”
谢临渊的标准组则完成十二站确认,交通线稳定度上升,神武速度榜和资源榜保持第一。百川的个体复核和安全榜仍领先。
周砚在商场地下做一次本人短练,增加0.03体魄余数。他把三条路线的记录夹放在一起,又立刻分开。
三路记录在同一张地图上汇合,地图却多出三个同名脚步。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停在门前不动。
沈归舟看着那三道脚印:“他们找到了同一条路。”
“人是同一个?”
“名字一样,脚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