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打地基,要忙的活多。
不光刘家一大家子干活,刘父还请了村里三四个邻居做工。
这村里帮着干活,主家就得管饭。
十来张嘴等着吃饭,这活就落到了李慧兰身上。
她也不急躁,去后院菜地里扯了不少豆角,又翻了两个绿油油的大葫芦。
墙根的背篓里还堆着一些昨天割回来没炒完的空心菜。
李慧兰也忙不过来,看着两个嘻嘻哈哈的小丫头,她张嘴使唤。
“春芝,春燕,你俩去把背篓里的空心菜掐了,婶子一会给你俩烙两个糖饼吃。”
穷苦人家的孩子,打小就得学着干活,俩小丫头听说有糖饼吃,高兴的呲个大牙。
欢欢喜喜的掐空心菜去了。
李慧兰把豆角掐成小截,又把绿葫芦丢水盆里搓了搓,给上头的泥搓干净。
然后菜刀哒哒哒的在菜板子上,给葫芦改刀切丝,方便一会炒。
毕竟是请工,吃食上不能太差,不然惹得乡里乡亲看笑话。
李慧兰想了想,又从厨房的房梁上切下一小块熏腊肉。
打算一会跟豆角一起炒,毕竟肉金贵,还是得荤素搭配着才够吃。
一晃眼十点多钟,在新房子干活的刘母也收拾收拾,一身土的回来了。
吃饭人口多,光靠一个人做饭,肯定忙不过来。
她一把年纪,干重活也累的够呛,索性就回来帮着李慧兰一起弄饭。
婆媳俩一个烧锅,一个炒菜,一会会一大桌子菜就炒了出来。
灶房外头的泥土地上支着两张桌子。
其中一张是帮工刘大强家借的,这吃饭的人多,一张桌子肯定坐不下。
都是干苦力活的,总不能让人站着吃饭,实在是不像话。
刘母把灶台上炒好的空心菜端上桌,看着一旁玩泥巴的刘建军开口使唤:“小军,去工地那边喊你爷他们回来吃饭。”
刘建军忙活着捏泥巴人,不情不愿的开口:“我不想去,你咋不叫春芝,春燕去,她俩不也没事干。”
被点名的刘春芝跟刘春燕正坐在一旁的马扎凳上翻花绳,一听不能玩了,要跑出去喊人。
两个人也异口同声的开口。
“奶,我不去。”
“我也不去。”
刘母看着这几个不听话的熊孩子,气的牙痒痒,脱了鞋底子就给刘建军肩膀上两下。
“快去,你这当哥的多干点活咋了,年纪轻轻就懒得动,以后跟你三叔一样,是个抬嘴就吃的大懒汉。”
刘建国被揍了一顿,灰溜溜的丢下手里的泥人,往外面跑。
一旁翻花绳的两个小丫头,幸灾乐祸笑嘻嘻的。
菜都端上桌,准备齐了。
李慧兰掏出一小碗白面,兑水打算烙糖饼子。
毕竟刘耀祖赢了钱,他说要留给自己买糖吃的,不吃白不吃。
刘母看李慧兰烙糖饼子,没忍住撇了撇嘴,心里不高兴又不好讲。
毕竟新媳妇才娶进门没几天,总不能不给她吃。
传出去她老刘家娶新媳妇不给饭吃,她还做不做人了。
李慧兰自然看见婆婆不高兴的脸,她手底下的擀面杖在面团来回翻。
整个人没啥表情,就装看不见一样,该怎么做怎么做,想怎么吃怎么吃。
很快,工地上一行人都回来了。
大家打水洗手,上桌吃饭。
来帮工的亲戚邻居看着一桌子的菜,眼神都亮了不少。
这年头日子难,只有谁家办事才能吃上顿好的。
刘大强也不客气,屁股坐凳子上就开始吃。
刘父提着一桶散称的白酒,对着碗,一个个的倒酒。
刘大强双手捧着碗接着酒,嘴上客客气气的。
“够了,够了二大爷,喝多了一会就得睡觉,没法干活了。”
刘父也不勉强,提着酒壶又又想下一个。
刘大嫂跟刘二嫂也累够呛,俩人没上桌吃饭。
一人拿了个碗,盛了点菜就钻厨房里蹲着吃。
刘母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儿媳妇,开口问:“怎么不上桌上吃?多吃点菜啊。”
刘大嫂嘴里包着饭,囫囵吞枣的回应。
“有啥好上的,一群男人喝酒,吵得要死,吃得不得劲。”
刘二嫂没啃气,埋着头扒拉饭。
小小的厨房里挤满了人,刘母添柴火,李慧兰烙糖饼,刘大嫂二嫂吃饭,春芝春燕俩姐妹,跟馋猫一样,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糖饼子。
刘耀祖坐在桌子上跟他们喝酒,可喝了半天也没见自家媳妇出来盛饭吃。
他把碗底剩的一点酒根子一口闷了,端起个空碗就往里边夹菜。
一旁的刘大强看他这样,一脸好奇的问:“咋啦老三,你也要跟个小媳妇似的端灶房里吃?”
他的话惹的众人笑了起来。
刘耀祖也不恼,只是一个劲的往碗里夹腊肉。
“我给我媳妇送饭去,你们吃吃上了,我媳妇忙活半天还没吃呢。”
刘大强一听,又开起玩笑开:“哎哟,这娶了新媳妇就是不一样哈,开窍了晓得心疼人了。”
外边笑成一片,灶房里李慧兰抓着铲子翻着锅里的糖饼子。
嘴角也没忍住弯了弯,心窝里暖呼呼的。
刘耀祖端着满当当一碗饭菜钻进厨房。
“媳妇,别忙活了,赶紧来吃饭。”
他把一大碗菜放在灶台上,转身去旁边竹篓里给她拿筷子。
锅里的糖饼子也烙熟了,可以出锅。
李慧兰也不小气,给俩孩子一人分了两个,又给刘母,刘大嫂二嫂一人拿了一个。
剩下两个糖饼子,她顺手盖在了刘耀祖端来送她的菜上面。
“走,我们俩回屋吃去。”
李慧兰端起菜,率先出了灶房门。
刘耀祖又抓了双筷子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刘母看着自家儿子这傻样,没忍住开口奚落。
“啧,还真是那句话,娶了媳妇忘了娘,白养那么大,咋没见给我送过一顿饭。”
刘大嫂没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
一边笑一边夸:“这老三媳妇烙的糖饼子是好吃,甜的很。”
另一边,小两口回了屋。
李慧兰顺手把菜放床头柜上。
刘耀祖也有眼力劲,搬了个小马扎在旁边,示意她坐下,他自己就蹲着吃。
看着碗里两个热乎的糖饼子,李慧兰抓起一个塞他嘴里。
“尝尝,甜不甜?”
刘耀祖就着她喂过来的手咬了一口,流心的绵白糖汁化进嘴里,裹挟着外头饼皮的酥脆,甜丝丝的好吃的不得了。
“好甜,我媳妇手艺就是好,香美了。”
李慧兰被夸的心里高兴,坐在小马扎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刘耀祖,笑眯了眼。
“那是,我男人赚钱给我买的糖,那肯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