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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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秦苏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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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在画圈层画到第十五天,画了四百五十个圈,阿桥把第四百五十一个圈接过来看了看,那圈跟第一个圈比,圆得多了,第一个圈有点扁,像被踩了一脚的鸡蛋,第四百五十一个圈圆得像用碗扣出来的,阿桥把两个圈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半天,站起来,走到竹椅旁边。

“师父,阿圆画了十五天,画了四百五十个圈,第一个扁,第四百五十一个圆,他越画越圆了,再画下去,也就是越来越圆,圆到极致,还是个圈,圈再圆也不是字,字是方的、尖的、有棱角的、有弯折的,圈是圆的、滑的、没有棱角的,画圈的手跟写字的手是两双手,画圈的手要学会停、顿、转、折,才能写字,阿圆现在只会转,不会停,不会顿,不会折,他在画圈层画一辈子,也写不出一个字。”

秦苏坐在竹椅上,听完了,没说话,看阿圆在画圈层里又画了一个圈,圆得不能再圆,画完了抬头看他娘,他娘点头,他就再画一个。

“阿桥,你说阿圆只会转,不会停、不会顿、不会折,那谁能教他停、顿、转、折?”

“我教,可我不是教画的,我是合谱的,我教他,他学不会,我合谱合多了,手是方的,画圈是圆的,方手教圆手,教不了。”

“那谁能教?”

“小叶子教人写小谱,她会教,可她教的是四样,日期、内容、数量、人,她不会教画圈,画圈是画,小谱是写,两样。”

“那谁教?”

阿桥想了想,说:“没人教,画圈层就阿圆一个人,他画了四百五十个圈,再画四百五十个,还是一样,没人教他停、顿、转、折,他就一直转下去,转到死也是个圈。”

“那你就让他转到死?”

阿桥愣住了,过了半天,说:“不让他转到死,就得有人教他,没人教,就得找个人出来教,找谁?小叶子忙,豆子忙,阿桃忙,我忙,师父您退了,不做,不做就是不做,不做就不能教,那谁教?”

“你想。”

阿桥回去,坐在小谱桌前,想了一下午,天黑了,阿桃收了外柜,豆子收了物簿,小叶子收了人,他还在想,想不出来,站起来,走到孩子格前头,拉开柜门,五本册子,五道弧线,往左的、往右的、往上的、往下的、弯的、直的,他翻到阿点那本,阿点今天画了一道弧线,往左弯的,弯得比昨天大了一点,他翻到阿圆那本,阿圆画了四百五十一个圈,圆得不能再圆,他把两本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跑到竹椅旁边。

“师父,我想到了,阿圆画圈,画得再圆也是圈,阿点画弧线,画得再弯也是弧线,可弧线弯到一定程度,就是半个圈,半个圈再弯,就是一个圈,阿圆画圈,是从起点到起点,阿点画弧线,是从起点到半路,两样不一样,可两样都是线,圈是线,弧线也是线,线能弯,就能直,能直,就能方,能方,就能折,阿圆只会弯,不会直,阿点连弯都弯不圆,两个人各缺一半,要是把两个人搁在一起,阿圆教阿点弯,阿点教阿圆直,两个人各补一半,就全了。”

秦苏坐在竹椅上,听完,问:“阿圆两岁,阿点三个月,一个教弯,一个教直,两岁的教三个月的弯,三个月的教两岁的直,三个月的连坐都坐不稳,怎么教两岁的直?”

阿桥又愣住了,想了半天,说:“三个月的教不了两岁的,可两岁的能教三个月的,阿圆教阿点弯,阿点学弯,学不会,阿圆就再教,教多了,阿点会弯了,阿点会弯了,阿圆就少了一个学生,可阿圆自己还不会直,他教阿点弯的时候,自己也在弯,弯到极致,就会想直,想直了,自己就会试着直,试多了,就会直了,教别人,就是教自己。”

“那阿圆教阿点弯,谁教阿圆直?”

“没人教,他自己教自己,他教阿点弯的时候,自己也在弯,弯到极致,就会想直,想直了,自己就会试着直,试多了,就会直了,教别人,就是教自己。”

秦苏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旧柜前头,拉开柜门,看画圈层里阿圆的册子,四百五十一个圈,看孩子格里阿点的册子,五道弧线,看完了,合上柜门,转身。

“阿桥,你把阿点的册子从孩子格挪到画圈层,搁在阿圆旁边,让阿圆教阿点弯,阿点学弯,学不会,阿圆就再教,教多了,阿点会弯了,阿圆自己也会直了,两样,一样是教,一样是学,教完了学,学完了教,一直教,一直学。”

阿桥把阿点的册子从孩子格抽出来,搁进画圈层,跟阿圆的搁在一起,两本,一本四百五十一个圈,一本五道弧线,两本搁在一起,就是画圈层的两本,阿桥合上柜门,给秦苏看,秦苏看了,点头。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竹椅上,看阿圆在画圈层里画圈,阿点躺在旁边晃弧线,阿圆画了一个圈,低头看阿点,阿点晃了一道弧线,往左弯的,阿圆看了半天,伸出手,在阿点的纸上画了一道直直的线,阿点盯着那道直线看,看了很久,秦苏站起来,回小谱桌前,坐下,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看形了。阿圆画了十五天,四百五十个圈,越画越圆,阿桥说,圈再圆也不是字,字是方的、尖的、有棱角的、有弯折的,圈是圆的、滑的、没有棱角的,画圈的手跟写字的手是两双手,画圈的手要学会停、顿、转、折,才能写字,阿圆只会转,不会停、不会顿、不会折,画一辈子也写不出一个字。阿桥想了一下午,想到把阿点从孩子格挪到画圈层,让阿圆教阿点弯,阿点教阿圆直,阿圆两岁,阿点三个月,三个月的教不了两岁的,可两岁的能教三个月的,阿圆教阿点弯,阿点学弯,学不会,阿圆就再教,教多了,阿点会弯了,阿圆自己也会直了,教别人,就是教自己。阿桥把阿点的册子从孩子格挪到画圈层,搁在阿圆旁边,阿圆画了一个圈,低头看阿点,阿点晃了一道弧线,往左弯的,阿圆看了半天,伸出手,在阿点的纸上画了一道直直的线,阿点盯着那道直线看,看了很久。两本搁在一起,一本四百五十一个圈,一本五道弧线,两本搁在一起,就是画圈层的两本,教完了学,学完了教,一直教,一直学。”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旧柜四层,孩子格四本,画圈层两本,写字层空着,后巷格一百多本,四层,一层一层,往上走,茶棚后头,三只柜子并排,茶棚西边,两只柜子并排,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两块石头压着桌角,竹椅摆在茶棚后头,秦苏坐在上头,看阿圆画圈,看阿点晃弧线,看阿圆伸出手画直线,看阿点盯着直线看,看阿桥合本地谱,看豆子登物簿,看小叶子教人,看阿桃管外柜,各做各的,合在一起,就是后巷的,秦苏看,不做,看完了,理一理,理完了,入柜,做不完,看不够,一直看,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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