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飞梭在中层碎块群边缘停了一刻钟，零四七才找到驻地入口。
碎块堆里嵌着三个逃生舱外壳，拼在一起围成半圆。半圆内部搭了几间矮舱，用的材料是碎块和舱体外壳的边角料。入口开在侧面，被一块可移动的装甲板挡着。
零四七走到入口前面，敲了敲装甲板。“归港打捞队。来接人的。”
装甲板后面安静了几息。然后装甲板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个灰扑扑的脑袋探出来。脸很瘦，颧骨高，眼睛下面黑眼圈很深。他盯着零四七看了几秒。“归港？什么归港？”
“收容港。旧港改名了。灰隼号的逃生舱记录里找到你们驻地坐标。来接你们回去。”
那人把装甲板推开了一些。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驻地里面又走出六个人。都穿着灰色旧飞行服。和灰隼号的备用舱室里找到的同款。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走到门口，上下打量零四七。“你们怎么找到灰隼号的？”
“灰隼号沉在碎块群里三万年。被成熟体碾碎块翻出来了。我们修好了。任务日志里找到逃生舱坐标。”
年纪最大的那个人愣了一下。“灰隼号修好了？还能开？”
“能开。停在归港零四泊位。”零四七指了一下飞梭方向，“上来吧。到了归港自己看。”
七个人互相看了几眼。年纪最大的那个点了头。“走。”他回头朝驻地里喊了一声，“东西都带上。数据板、工具、能带的都带。”
七个人收拾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人背着一个旧式背包从驻地里走出来。年纪最大的最后一个出来。他手里攥着一块灰色数据板，和零四七之前找到的那块同款。
“驻地里的记录。三万年里我们每天记。谁轮值、谁打捞、谁生病。全在上面。”
“带着。到归港归档。”零四七把飞梭舱门打开。七个人上了飞梭。零五五和零五六帮忙把背包码进货舱。
飞梭调头返航。飞了一天半回归港。零四七走下舷梯时，铁钩已经在泊位旁边等着了。记录板翻开。笔拿在手里。
“灰隼号船员。七个。登记入册。姓名、原岗位、撤离时间。”铁钩把记录板递过去。
年纪最大的那个接过笔，在记录板上写。写得很慢，但字迹工整。写完把笔还给铁钩。“编号零六五。灰隼号原大副。其他六个是船员。岗位不同。都还能干活。”
“归港收容港。以后住这里。舱室分配找铁钩。”零四七拍了一下零六五的肩膀。
零六五站在停泊环上环顾了一圈。灰色巨门、根号、母舰、打捞飞梭、灰隼号依次排开。零四七领着五个漂流者在舱室门口分物资。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
“这地方比碎块堆好多了。”零六五说。
“那当然。”零四七把他领到舱室门口。
林逸从归港大厅走出来。零六五看见他腰间的锈铁剑，愣了一下。“剑则传人？”
“你认识剑则？”
“灰隼号任务日志里提过。第九纪元探索队出发之前收到过一条情报。说剑则传人会在碎块群出现。让我们留意。”零六五把背包里的灰色数据板取出来递过去，“任务日志的完整版。之前你看到的是导航设备里的。这个是舰桥下层的完整备份。内容更多。”
林逸接过数据板。灰色表面横排纹路。和外面装甲板上的压痕一致。他把锈铁剑剑脊贴上去。数据板内容解出来。比导航设备里的版本多了一倍。
“上面还有写什么？”
零六五指着数据板最后一段。“第九纪元探索队的完整任务。除了探查无名号沉没区，还有一个附加任务。寻找剑则传人。把他带到归零点。”
“带到归零点。哪个归零点？”
“原始界面归零点。第九纪元探索队出发的时候，守门人先祖还在。他们知道剑则传人会出现在碎块群附近。让我们找到他。把他带回去。”
林逸把数据板收好。“你们等了多久？”
“三万年。等到船沉了。等到没人来了。我们还是等着。”零六五看了一眼归港大厅，“现在不用等了。你自己找过来了。”
林逸把数据板收好。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灰色巨门安静关着。停泊环上根号、母舰、打捞飞梭、灰隼号依次排开。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
“归港。”他念了一遍。灰隼号的船员等了三万年。现在归港有二十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