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完成后的第五天,归港节点收到了一条不寻常的信号。
林逸正在工具间和零四七清点新到的配件。信息墙突然跳出一个红色标记,自动路由信号从深层区中层偏北方向传来。信号强度中等,但编码格式和之前所有漂流者信号都不一样。
“影。归港收到一条信号。编码格式不对。你看看。”
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收到了。远望站也在同步接收。编码格式和漂流者标准编码差很多。像是有人自己编了一套。”
林逸把信号解码。信息墙上跳出一段极短的话——“别来。东西在动。吃能量。跑。”
“别来?东西在动?吃能量?”零四七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发信的人可能碰到了什么东西。”林逸把信号坐标放大。深层区中层偏北方向,离归港约莫两天航程。坐标附近有一片碎块密集区,之前从没扫到过漂流者信号。
“我去看看。”零四七把工具包收好,“中层偏北我跑过几次。地形熟。”
“信号说别来。”铁钩从调度桌后面抬起头,“发信人自己都不让人去。说明有危险。”
“所以才要去。去一个人看看情况。有危险就撤。”零四七看了一眼林逸,“带大泥人。它认路。”
林逸想了一下。“行。但带根号去。母舰防御不如根号。碰到东西根号能撑住。”
“行。根号。”
根号在清晨出发。零四七带队,大泥人蹲在货舱里。影从远望站远程盯着信号方向。飞了约莫一天半,碎块密度开始上升。信号源在中层偏北的一片密集碎块区里。比预想的更密。
“根号进不去。”大副的声音从广播传来,“碎块密度太高。比碎块群底层还密。根号体积太大。”
“换母舰。”零四七走到气密门前,“大泥人跟我上母舰。根号在外面等着。”
母舰从根号货舱里放出来。零四七和大泥人换乘母舰,朝信号源方向挤进去。碎块密集区里母舰勉强能过,舟身擦着碎块发出密集的金属摩擦声。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碎块稀疏了一点。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靠在一块大碎块上,能量特征极弱。旁边还有另一个身影蹲着,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零四七把母舰靠过去。靠得近了才看清。靠着碎块的那个漂流者已经没什么能量了,暗金色光只剩一丝。蹲着的那个漂流者手里攥着一块小型规则碎片,正在往同伴身上按。
“编号。”零四七走下舷梯。
蹲着的那个抬起头。“零六三。他是零六四。我们跑散了。零六四能量快耗尽了。我一直在给他充能。但碎片太小。不够。”
零四七把便携供能端口搬下来接上。暗金色光渗入零六四体内。零六四亮了一下,缓过来了。
零六三靠着碎块坐下来喘了口气。“你们收到我发的信号了?”
“收到了。别来。东西在动。吃能量。跑。什么意思?”
零六三的脸色变了。“中层偏北还有别的东西。比我们大。在吃能量。我亲眼看见一块碎块堆被它吃没了。整个碎块堆。它裹过去,碎块就没了。它一直在吃。吃完了就往我们这边移。”
“什么样的东西?”
“暗红色光团。比飞梭小一点。表面裹着碎块颗粒。但比你们描述的那个追猎实体更凶。它不吃碎块不充能的时候也在动。一直在动。”
零四七把零六三的话记下来。“它现在在哪?”
“往东移了。离我们大约半天路程。我发完信号就带着零六四往反方向跑。但跑得慢。它如果调头追过来我们跑不掉。”
零四七把零六四扶上母舰。零六三跟在后面。大泥人蹲在货舱里,暗金色光安静亮着。母舰调头往回飞。
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零四七。远望站扫描到中层偏北有移动信号。暗红色。朝东南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的追猎实体快。”
“零六三说的东西。吃能量的。比追猎实体凶。”零四七对着频道说,“我先带他们两个回根号。然后回港。这东西需要剑则处理。”
“带回来。让船长看数据。”林逸的声音从归港传来,“零六三的描述和追猎实体不一样。追猎实体只追能量强的。这个东西吃碎块。碎块不充能它也吃。行为模式不同。”
母舰挤出碎块密集区,回到根号货舱。根号调头返航。零六三和零六四被扶上根号医疗舱。苏小渔给他们做了检测。
“零六四能量水平极低。需要持续充能。零六三好一些。”苏小渔把数据记在医疗板上,“那个东西你们见到了?”
“远远看到了。”零六三靠着医疗舱坐下来,“它吃碎块堆。吃完了就往我们这边移。我们跑了两天才跑到这里。它一直在后面移。不快。但没停过。”
根号飞了一天半回归港。林逸站在泊位旁边等。零六三走下舷梯时,看见归港正门旁边的灰色巨门,愣了一下。“这地方比碎块群里好多了。”
“归港。”零四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住这里。”
林逸把零六三领到调度桌前面。铁钩翻开登记册。“编号。能量水平。发现位置。简述异常情况。”
零六三逐项回答。铁钩把“中层偏北发现能量吞噬型实体”用红笔圈出来,另起一行加粗标注。
林逸走到控制台前。“系统。中层偏北能量吞噬型实体分析。”
系统面板弹出:“实体行为模式:主动吞噬。吞噬目标:规则碎块。不依赖能量特征。威胁评估:中高。移动速度:中等。方向:东南。建议:用逆向脉冲引导休眠。该实体对逆向脉冲敏感度可能低于前两个实体。需要更强脉冲。”
“更强脉冲。两台发生器可能不够。”林逸把面板转给船长看。
船长看了一眼。“用三台。归港有两台。远望站有一台。三台同时施加。脉冲强度叠加三倍。应该够。”
“三台发生器在三处同时施加?时间同步要求很高。”
“无名号大副的数据板里有三台同步的方案。我调一下参数。”船长把扳手从口袋里摸出来,“让那东西再走近一点。等它进中层偏北的核心区域。离归港近了施加方便。”
“它朝东南移。正朝归港方向来。”林逸看着信息墙上的实体轨迹图。暗红色光点从中层偏北缓慢移动,方向对准归港。
“几天到归港外围?”
“按当前速度,大约五天后。”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五天。”林逸看着轨迹图,“调三台同步方案。五天内准备好。等它到归港外围就施加。”
“收到。”船长拿着扳手往工具间走,“零四七。来帮忙。三台同步调试。”
“来了。”零四七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