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号在清晨出发，货舱里放着那块反应堆舱壁备用装甲模块。
船长蹲在货舱里，扳手插在口袋里，面前摊着无名号的船体结构图。零四七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打捞清单核对物资。林逸站在舰桥里，导航屏上标着无名号船体断裂处的位置。
“船体断裂处在舰桥东侧下方。”影的声音从远望站传来，“裂缝大约三十丈长，最宽的地方能过一个人。备用装甲模块能补上大约三成的裂缝。”
“三成。”船长站起来，把结构图收好，“补三成总比不补强。补上之后船体结构能稳定一些。以后打捞队作业更安全。”
根号飞了约莫两个时辰进入碎块群。舰桥出现在视野里，暗金色外壳在暗紫色虚空中安静悬着。舰桥东侧下方，船体断裂处横跨整个视野。裂缝边缘参差不齐，最宽处确实能过一个人。
“到了。”船长走到气密门前，“零四七跟我下去。林逸你在根号上盯着。补装甲的时候需要剑则定位。”
林逸把锈铁剑从腰间解下来，竖在舰桥控制台旁边。“剑则信号会从根号投射到裂缝位置。你们把装甲模块对准剑则光斑就行。”
根号停在裂缝旁边。船长和零四七穿着防护服走出气密门，抬着装甲模块。林逸把剑则从锈铁剑剑尖投射出去，形成一个极细的光斑，打在裂缝最窄处。
“光斑位置就是装甲模块的中心点。”他对着通讯器说。
船长和零四七把装甲模块抬到光斑位置。模块和裂缝边缘对齐。船长用工具把模块边缘的卡扣扣进裂缝两侧的船体结构里。零四七在对面帮忙拉紧。
“第一扣扣上了。”船长报数，“第二扣。第三扣。”
扣到第七扣时，零四七那边卡了一下。“裂缝边缘变形了。卡扣对不上。”
“剑则微调。”林逸把光斑位置往左移了两寸。零四七那边卡扣对准了。扣进去。
八扣、九扣、十扣。装甲模块完全扣进裂缝，覆盖了大约三成的断裂面。船长用密封胶把模块边缘和船体之间的缝隙填死。
“补完了。”船长退后一步看了一眼，“三成。裂缝剩下的部分还是敞着的。但补上的这部分能撑住周围结构。以后打捞队进底层作业从这边走安全多了。”
零四七把工具收好。他转头看了一眼补好的装甲模块。“以后这块就是新入口了。比原来那条窄缝宽多了。”
“对。以后走这边。不用再挤窄缝了。”船长拍了拍装甲模块表面，“反应堆舱壁装甲。三万年了还能用。无名号大副留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废的。”
两人返回根号。根号调头回归港。林逸把锈铁剑从控制台上拿起来，挂回腰间。苏小渔在医疗舱里整理器械，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补完了？”
“补了三成。够用了。”
“剩下七成呢？”
“以后再说。无名号船体太大，全补完不现实。补上关键位置就行。”
根号飞了一个多时辰回归港。零五九和零五五在泊位旁边等着。零四七走下舷梯时，零五九凑上去。“补好了？”
“补了三成。以后走东侧新入口。不用挤窄缝了。”
零五九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归港工具间方向。“打捞队第五台发生器装完了。留归港用。现在归港有三台发生器了。”
“三台。一台接剑则，一台备用增幅，一台给打捞队便携用。”林逸走到工具间门口看了一眼。三台脉冲发生器并排放在工具台上。零五五和零五六正在给第三台做最后调试。
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林逸，舰桥通讯中继站信号稳定。打捞队作业时可以随时联系归港。远望站也能通过中继站覆盖碎块群底层全境。”
“三台发生器加舰桥中继站。归港的通讯网络铺开了。”林逸把数据记在归港日志上。
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灰色巨门安静关着。停泊环上根号、母舰、打捞飞梭依次排开。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小泥人趴在它背上。零四七领着打捞队在舱室门口分派任务。零五九站在旁边听，手里攥着打捞清单。
“归港。”林逸念了一遍。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个普通化的空港口。现在有泥人看门，有十二个漂流者打捞，有三台脉冲发生器，有舰桥通讯中继站，有自动路由收容港系统。归港越来越像个正经港口了。
通讯器里铁钩的声音传来：“林逸，希望之城备案更新。归港漂流者十二人。收容港状态正常。脉冲发生器库存三台。舰桥通讯中继站已登记。另外，铁钩登记官申请在归港设立常驻调度点。每月驻港一周。处理归港和希望之城之间的物资调度。”
“常驻调度点。”林逸想了一下，“行。归港舱室空着好几间。给铁钩留一间。”
“收到。下个月开始驻港。”铁钩把记录板收好。
林逸把通讯切断。他走到控制台前。信息墙上跳着五节点网络状态图。归港节点浅灰色，名称旁边标着“漂流者收容港”。打捞作业正常。通讯中继站信号稳定。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归港建设进度。”
系统面板弹出：“归港基础设施：供能端口三处。舱室十二间。打捞飞梭两艘。脉冲发生器三台。通讯中继站一座。漂流者十二人。状态：稳定运行。建议：维持当前配置。继续自动路由漂流者信号。”
林逸把面板关掉。他靠着椅背坐下来。苏小渔端了汤过来放在桌上。船长从门口走进来，把扳手放在工具台上。
“归港稳了。”船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稳了。”林逸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咸淡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