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光点在旧港外围停了半天。
林逸站在巨门旁边，锈铁剑竖在身前。零四七缩在供能端口旁边，能量特征被端口余波盖得严严实实。大泥人走之前把小泥人留在旧港看侧门，小泥人蹲在侧门旁边，暗金色光安静亮着。
“它在扫。”零四七盯着暗红光点的方向，“每到一个地方就扫一遍。找我的能量特征。”
“扫不到会怎样？”
“扫不到它会继续往前走。走到下一个地方再扫。一直扫到找到为止。”
暗红光点停了一阵，继续往前移。方向朝着旧港停泊环。移了一段又停下来，又开始扫。
“越来越近了。”零四七的声音紧了。
林逸看着暗红光点的移动轨迹。那个东西走得很慢，但路线很直，方向对准旧港。零四七的能量特征虽然被端口盖住了，但那个东西在靠惯性往旧港方向走。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追猎实体行为分析。”
系统面板弹出：“追猎实体当前状态：搜索模式。目标：零四七能量特征。若持续搜索无果，实体将进入徘徊模式。徘徊范围：旧港外围。徘徊时间：不定。建议：保持能量遮蔽。避免直接对抗。”
“直接对抗会怎样？”
“实体裹挟无名号核心反应堆碎片。剑则可切断碎片与实体的连接。但切断过程中实体可能释放规则冲击波。旧港普通化之后防护能力下降。冲击波可能损伤港口结构。”
林逸把系统面板关掉。他看着暗红光点又往前走了一段。越来越近了。
通讯器响了。船长的声音从深层区传来：“林逸，我们到碎块群底层了。大泥人带路找到了五个漂流者。能量都很低，但还活着。正在往母舰上搬。”
“尽快。追来的那个东西在靠近旧港。”
“知道了。我们搬完就回。你那边撑得住吗？”
“撑得住。它还在扫，没开始撞。”
通讯切断。林逸走到停泊环边缘。暗红光点已经移到了旧港外围第一道停泊环旁边。停了一下，开始扫。
扫了约莫半盏茶。暗红光点没找到零四七的能量特征，继续往前移。移到第二道停泊环旁边。又停下来，又扫。
“它在一步步逼近。”零四七缩在端口旁边，“每扫一次，范围缩小一圈。如果它把整个旧港扫完了还没找到我，可能会直接撞进来。”
“撞进来会怎样？”
“它裹着反应堆碎片。撞进港口之后碎片会散开。旧港普通化了，供能端口挡不住碎片冲击。端口会坏。”
林逸把锈铁剑从地面上拔起来。他看着暗红光点移到第三道停泊环旁边。再往前走就是旧港正门。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剑则引导实体偏转的可行性。”
系统面板弹出：“剑则可在实体前方投射规则屏障。屏障可偏转实体移动方向。偏转角度：可控。风险：实体接触屏障时可能释放冲击波。屏障可吸收部分冲击。吸收率：约七成。剩余三成冲击波会传导至屏障后方。屏障后方即旧港正门。”
“三成冲击波旧港挡得住吗？”
“旧港普通化之后防护能力下降。三成冲击波可能损伤门框结构。但不会导致港口坍塌。”
林逸把锈铁剑举起来。剑尖对准暗红光点方向。十块碎片亮起，青铜色光从剑尖涌出，在旧港正门外围投射出一道弧形屏障。
“屏障投射完成。”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在母舰上能看到。实体正在接触屏障。”
暗红光点碰到屏障表面。停了一下。屏障亮了一下，暗红光点开始沿着屏障弧面偏转。方向从正对旧港变成斜向旧港外围。
“偏转中。”影报数，“实体在沿屏障移动。方向偏了大约三十度。”
暗红光点沿屏障弧面滑了一段。然后它停了。从屏障表面退开，停在屏障外围。
“它不走了。”零四七盯着那个方向，“它知道屏障在挡它。”
暗红光点停了几息。然后它开始往回移。方向对准屏障的另一端。移到屏障边缘，又开始扫。
“它在找屏障的缺口。”影的声音绷紧了，“屏障只有一道弧。两端是空的。它想绕过屏障。”
林逸把剑则分出一股，在屏障两端各加了一小段延伸。屏障从一道弧变成半圆。暗红光点绕到端点时又碰到了屏障。停了一下，继续往另一个端点绕。
“它在试。”零四七说，“试哪里能绕过去。”
暗红光点在屏障外围转了大半圈。每到一个端点都被延伸出去的屏障挡住。转了半圈之后它停住了。停在屏障外围，不动了。
“停了。”影报数，“实体停止移动。进入徘徊模式。”
林逸看着暗红光点。它停在屏障外围，暗红色光在缓慢旋转。不再往前移，也不再扫。
“它放弃了？”
“不是放弃。”零四七盯着那个方向，“它在等。等屏障撤掉。屏障不能一直开着。剑则能量有限。撤掉之后它会继续往前走。”
林逸把系统面板调出来。“剑则屏障维持时间。”
系统面板弹出：“当前剑则输出下，屏障可维持约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剑则能量耗尽，屏障自动消散。”
“六个时辰。”林逸看着暗红光点，“船长从深层区回来要多久？”
“母舰从深层区到旧港大约四个时辰。加上搬人时间，五个时辰左右。”影的声音顿了一下，“刚好赶在屏障消散之前。”
“那就维持屏障六个时辰。”林逸把剑则输出调到稳定模式，“船长回来之后，把漂流者全部接进旧港。然后撤屏障。那个东西找不到零四七，在旧港外围转一阵就会走。”
通讯器里船长声音传来：“林逸，五个漂流者全搬上母舰了。正在返航。四个时辰后到。”
“收到。屏障能撑六个时辰。你们到了之后我撤屏障。”
“行。撑住。”
通讯切断。林逸在巨门旁坐下来。锈铁剑插在地面上，剑尖朝外，青铜色光持续灌入屏障。暗红光点停在屏障外围，安静亮着。
零四七从端口旁边走过来，蹲在巨门另一侧。“你那个屏障能撑住吗？”
“能撑六个时辰。船长四个时辰后到。”
“那就行。”零四七靠着门框坐下来，“我在深层区跑了两个月。从驻地跑到旧港。中间换了三条航道。它一直追着不放。第一次被挡住。”
林逸看了他一眼。零四七的灰色飞行服上全是碎块擦过的痕迹。脸很年轻，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两个月没睡？”
“不敢睡。一睡能量特征会散开。它就能找到我。”
林逸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递过去。“吃。屏障撑着，你睡一会儿。能量特征端口盖着，它找不到你。”
零四七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干粮还拿在手里，人已经睡着了。
林逸把锈铁剑扶正。屏障稳定亮着。暗红光点在外围安静徘徊。小泥人从侧门摇摇晃晃走过来，蹲在零四七旁边，把胳膊搭在他腿上。
四个时辰。船长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