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石板释放记录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林逸把手按在石板上，等了将近半盏茶，信息墙上才跳出半行字。秦沐雪凑近看，眉头皱起来。
“今天的记录只有半句。上面写着——‘初在起点旁边留了……’后面没有了。”
“断了？”
“不是断了。是石板在等。”秦沐雪把手放在石板边缘，感受表面纹路的跳动，“它释放记录的速度和第三层门扩张速度同步。门扩张到哪一步，石板就释放到哪一步。昨天门扩张到百分之七，石板解析到百分之十一。今天门扩张停了。”
林逸把锈铁剑从石板上拿起来。十块碎片亮着，纹路稳定。他走到舱室角落，把剑插在地面上。剑尖没入旧港的暗金色镀层，整艘港口的底层结构微微震了一下。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门扩张停滞原因。”
系统面板弹出：“第三层门结构检测到外部规则压力异常。压力来源：门后方。门后检测到主动施压信号。方向：从内向外。”
“从内向外？”林逸皱眉，“门后面有东西在推门？”
“压力信号与初的融合体同源。判定：初在从内部推开第三层门。”
林逸把系统面板转给秦沐雪看。她看完，沉默了几秒。
“初在推门。”她说，“门扩张本来需要十四天，但初在从里面推。两股力量叠加，门会提前打开。”
“提前多久？”
“系统没给具体时间。但门扩张进度条从百分之七跳到了百分之九。一天走了两天的量。”
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林逸，原始归零点核心检测到旧港方向有强规则脉冲。脉冲方向从第三层向上，穿过第二层，传到第一层。”
“初在动。”林逸把锈铁剑从地面拔出来，挂回腰间，“门后面有东西在推门。石板说初在起点旁边留了东西。他可能在推门的同时把那个东西往外送。”
“船长说他感觉到了。”持剑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说那种脉冲频率他见过。当年他离开旧港之前，在旧港最深处感觉到过一次。他以为是幻觉。”
“什么时候？”
“他出发追无名号的前一天晚上。他在旧港停泊环上坐了一整夜，感觉到地底有一种极轻的震动。像有人在敲门。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林逸走到舱室窗口。旧港的暗金色穹顶在虚空中安静展开。巨门门缝里的光膜稳定发光。但地底深处，第二层核心的暖金色光在加速跳动。第三层方向的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比昨天亮了一倍。
“他当年没来得及确认。”林逸看着地底方向，“现在门在推了。初在等的人到了。”
苏小渔从墙角走过来，检测仪屏幕上跳着数据。“精神力消耗曲线在上升。但基线值也在同步上升。剑则中枢在适应门推力的规则压力。”
“能撑住吗？”
“能。但你每天接触石板的时间要减。六个时辰改成四个。门在推的时候石板释放记录不稳定，接触太久会浪费精神力。”
林逸点头。他把石板从桌上拿起来，收进背包。石板在他掌心里温热，裂缝里的白光稳定亮着。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石板暂存状态下，记录释放会暂停吗？”
系统面板弹出：“石板离开剑则接触后，记录释放暂停。但门扩张进度不受影响。初的推力持续中。当前门扩张进度：百分之十一。”
“暂停释放，门继续推。”林逸把背包背好，“等门扩张到一定程度，石板会一次性释放剩余记录。”
秦沐雪把数据板收好。“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林逸走到舱室门口。巨门门缝里的光膜在视野里安静发光。地底深处，第二层的暖金色光和第三层的白光在裂缝处交汇，形成一层极薄的青金色光膜。
“等。”他说，“初在推门。门开之前，石板不再释放记录。我们每天观测门扩张进度。等门开到足够大，石板会自动释放最后一段记录。”
持剑者的声音从频道传来：“船长说如果初在推门，他也可以从外面推。令牌可以投射一道剑则光桥到第三层门外面。两股力量叠加，门开得更快。”
“不行。”林逸摇头，“门后是起点。初用自己稳定了起点不知多少年。如果外力介入太猛，起点可能失稳。”
“船长说他有分寸。”
“让他等。”林逸看着地底方向的白光，“初推门推了不知多少年。不差这几天。”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持剑者的声音重新响起：“船长说行。但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初在门后面留的东西，可能不光是起点。他说他当年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个影子，站姿很稳，但一只手抬着。像是在托着什么。”
林逸看着地底方向的白光。初在门后，一只手托着起点，一只手推门。托了不知多少年。
“他托着起点。”林逸说，“推门的时候还在托。所以门开得慢。”
秦沐雪走到他旁边。“门开之后呢？”
“门开之后，初和起点同时出来。起点稳定了，初就不用托了。”
苏小渔把检测仪收好。“那他的另一只手呢？推门的那只。”
林逸看着地底方向。白光从裂缝里稳定渗出，比昨天亮了一倍。门扩张进度条在信息墙上安静跳着，从百分之十一跳到百分之十二。
“推门的手，可能会朝我们伸过来。”他说。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旧港的虚空在港口外安静延伸。五条光路从希望之城方向延伸过来，在旧港外汇聚成一条。极远处，持剑者新节点的光点稳定跳着。
初在第三层门后面。一只手托着起点，一只手推门。等了不知多少年。门开之后，他会朝来的人伸出手。
林逸把锈铁剑从腰间解下来，竖在舱室门口。剑身上的十块碎片对着地底方向的白光亮着。金光从碎片涌出，沿着旧港的暗金色镀层向下渗透，穿过第一层，到达第二层，在第三层门缝处停住。
门缝里的白光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