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新宿街头,霓虹初上,人流如织。
卷发少年和贝雷帽女孩一前一后走在熙攘的人行道上,目的地指向Flot。
“喂,你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大槻悠悠子微微侧头,不着痕迹的看向一旁的雨宫,脖子上的h形颈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由于身高差了对方整整一头,她又只好踮起脚尖,试图在视线中争取更多平等的空间。
雨宫是悠悠子自认为的劲敌。
毕竟同样都对前辈喊鞠里姐,乐队的位置上也都是主音吉他,甚至连作曲方面也很厉害。
搞什么嘛,又会作曲,还是一个孤寂的天才什么的…..
这不是和自己的角色形象重复了嘛!?
而最让她咽不下去的那口气,则是自己崇拜的大姐头更在意那个家伙这件事。
哎,不过想想也是啦,那时候他们可是同队,更关心雨宫也是应该的,吧?
应该的….?
又想起这样的事情,大槻悠悠子气呼呼的鼓起嘴巴。
真是让人感到不爽。
话问了有一会儿,可是这个让人感到不爽的臭屁家伙还是没有回自己的话。
“我再跟你说话啦!”
她气恼的向那面撞了一下。
真是让人火大,不知道大姐头为什么要看好这种人。
“啊,抱歉,刚才在想些事情。”
可恶,又是这股不管发生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家伙是要怎样?
看着雨宫面无表情的回应,悠悠子咬牙切齿气的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悠悠子不爽的情绪,雨宫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大槻酱像是很在意我的样子?”
他故意用了鞠里姐才会这么说的称呼,果然对方的表情又丰富了起来。
“我、我可没允许你这么喊我!没礼貌的家伙!”
大概是又联想到只有鞠里姐会这么喊她,语气都瞬间变好了很多。
哎,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懂。
空气里飘来路边摊烤鱿鱼的香气,女仆咖啡厅的店员正热情地招揽客人,声音甜腻而又职业。
酒馆的灯笼已经提前点亮,虽然天还未黑,但新宿的夜生活似乎从不等人。
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悠悠子轻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话说这一年多你怎么样?我可已经是SIdERoS的队长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在提醒自己别掉队吧?真是别扭的笨蛋。
雨宫没看她,只是目视前方。
“这种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早就没有练习了。”
听到他这么说,悠悠子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样啊。”
男孩仿佛能听见她语气里的失落,不自觉的苦笑起来。
“干嘛失望成这样?超越我不是件开心的事情?”
“我又不是要这种没有意义的超越…..”
悠悠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者说,吉他就是你的人生,雨宫你不是有这么说过吗?”
“话是这么说啊….”
这种样子还真是不像往常的她,还是说大家都慢慢成长起来了呢?
雨宫发出一阵感慨。
“不论是谁,人生中少了这么特别的事物,都是很可怕也很悲伤的一件事吧。”
“哎呀,这种话居然也能从我们小真嘴里讲出来了呀?”
前方传来熟悉的嗓音,叫着两人的名字。
说话的男人正靠在门前,单马尾上分出两缕卷曲的发根,看到走到Flot门前的两人,他笑着开口。
“好久不见。”
看到眼前的男人,雨宫忍不住叫苦。
“….银哥。”
听到回答的吉田银次郎撇撇嘴。
“很过分哦?那是在对谁做出的反应啊?”
“啊哈哈…..”
两个男人的谈话尴尬得不行,悠悠子看准时机,找了个借口离开。
“店长,那我就先进店里去练习了。”
看到说话的人,银次郎脸上立刻堆出灿烂的笑容。
“哎呀,是悠悠子酱啊,要努力加油哦~”
“你这大叔,能不能不要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变成这种样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雨宫实在忍不住吐槽。
银次郎听到他的话,不以为意地开口。
“那可是我们店里最近人气很高的孩子哦,态度不好才不正常吧?”
“不,你只是单纯因为大槻长得可爱才这样的。”
“…..”
“银哥,你视线移开了哦?”
视线相对,两个相差将近二十岁的男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快进来吧,演出快开始了。”
恢复正经神情的银次郎推开Flot的大门。
穿过细长的廊道,上楼,再往前走一点的距离,便能看到这家livehouse的正门,贴着海报的门半敞,走进屋内,是雨宫无比熟悉的景象:
几乎大部分的墙壁上都被刷上了深蓝色的油漆,下沉式的吧台就仅仅靠在右侧的位置,饮料的话。
啊,好像是比之前有增加几种新品啊。
抬起脚踏上高出一层的木质地板,接着依次往下沉了两个延长阶梯,便能到达展演厅的最前排,就是观赏的最佳区域。
比起繁星,这里不仅宽广了许多,设备上也要豪华一些。
这里也几乎承载了雨宫近乎一半的人生。
抬起头,眼前是人头攒动的景象。也正常,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要去后台和她们两个打个招呼吗?”
银次郎柔和的嗓音拂过雨宫的后脑勺。
“还是算了吧,有点怕影响到鞠里姐的状态。”
“….说的也是啊,而且那家伙前天才吐坏了我的一套设备。”
队里的经费真的不要紧吗?雨宫心里开始替岩下志麻担忧。
沉默片刻,单马尾男人再次开口。
“说起来,刚才小真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好奇怪,我刚才有说什么话吗?“
“别装傻,你和悠悠子酱在门前的话我都有听到。“
“……..偷听别人讲话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哦。”
“嗯——在自己的店门口放风应该不算偷听呢。”
他放弃抵抗,只好无奈地看向倚在吧台上的那个男人。
“那种事情很简单就能理解吧,而且银哥也知道我有表演焦虑那个事情…..”
单马尾闷声不吭,这副表情倒是很像他们上次不欢而散的那个样子。
雨宫只好又继续说下去。
“该尝试过的我也有试过,但事实告诉我不行就是不行,这不是光靠自己努力就——”
“——哈,你是说那个只要吉他就能在台上轻松即兴十几分钟的雨宫律真,做不到这种事情是吗?”
“只要努力谁都可以做到那种程度…..”
“少给我开那种玩笑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有些失控,银次郎大大的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在某些方面太执着了。我也不想在许久未见的珍惜时间里跟你这样吵。”
“但小真,至少给我像样的努力过再说这种话,好吗?”
怎么每个家伙都这样子,雨宫轻轻咬紧了嘴唇。
这是他自己下的决定,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所以说,不要拼了命的拉着我,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有什么东西遗忘在那片舞台上…..
两个男人的传接球就到此为止。
银次郎拍拍他的肩膀,走向后台的方向。
时间总算走到演出的方向,热场的音乐响起,雨宫站在原地默不出声。
旋律的巨龙吼叫着,叫声听起来无比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