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御书房内,那截断裂的狼毫笔躺在御案上。
老皇帝楚擎天任由掌心的血迹滴落在平滑的宣纸上,却浑然不觉,那双布满阴霾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阴森可怖。
身为大乾的主宰,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脱离掌控”四个字。
原本老六楚渊只是他随手扔进道观的一枚弃子。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每一桩都在挑战他这位帝王的认知底线。
“曹长风是大宗师巅峰,在这京城里,谁能一招锁他的喉?”
楚擎天缓缓抬起头,看向阴影里的魏忠贤,嗓音沙哑。
“还有老二。楚天阔那孩子心比天高,从来不把那几个兄弟放在眼里,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废物的只言片语,连夜送去一块纯金牌匾?”
魏忠贤低垂着脑袋,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知道,皇帝这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在宣泄那股无法遏制的多疑。
“老六在山上待了十年。”
楚擎天发出一声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无比。
“要么,他真的是上天眷顾的妖孽;要么,他就是这天下间最会演戏的骗子。”
他缓缓坐回龙椅,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在大殿内横冲直撞。
“魏忠贤,你带队,去六皇子府走一趟。就说朕听闻老六偶感风寒,特命你带医官去‘探望’。朕要你亲自上手,探一探他的气海,看看他到底是龙还是虫。”
“老奴遵命。”
魏忠贤微微躬身,身形在一阵阴风中逐渐消散。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内。
清晨的霜露还没散去,楚渊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慢悠悠地撕着手里的油条。
苏清寒坐在一旁,那双冷冽的眸子始终盯着门口,眉头紧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突然,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落在楚渊肩头,脚管上绑着一封窄小的密信。
那是楚渊安插在禁宫深处的暗桩发来的死信。
楚渊拆开纸条扫了一眼,随手将其扔进炭火盆里。
火苗猛地一蹿,将纸条化为灰烬。
“怎么了?”苏清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老头子急眼了。”
楚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
“锦衣卫已经过来了,带队的是魏忠贤。名义上是探病,实际上是来查我的底子。”
“什么?魏忠贤?!”
苏清寒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安的嗡鸣。
“那可是大宗师中期的绝顶高手,更是宫里出了名的毒蛇。如果让他发现你体内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流转,欺君之罪瞬间就能让苏家和你一起万劫不复!”
她急得在凉亭里踱步,脸色苍白得厉害。
“楚渊,你赶紧走。从后门走,去找沈金源,他能把你送出京城!”
“跑?”
楚渊哑然失笑,伸手把苏清寒拉回座位。
“娘子,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现在跑了,不就等于亲口告诉老头子我有鬼吗?坐下,陪我把这碗豆浆喝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豆浆!”
苏清寒气得跺脚。
她是真的怕了。之前的种种诡异,让她笃定楚渊身上藏着惊人的秘密。但在魏忠贤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面前,任何伪装都像薄纸一样脆弱。
楚渊没理会她的焦虑。
他在脑海中冷静地唤了一声:“系统,开启【绝脉伪装】功能。”
【叮!消耗宿主一丝天地本源,绝脉伪装开启。】
【伪装效果: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内,宿主体内的所有经脉将呈现重度萎缩状态。丹田枯竭,真气完全内敛于细胞深处。哪怕是陆地神仙亲临,也只能探测到一具将死之人的残破身躯。】
那一瞬间,楚渊感觉到体内那股如汪洋大海般的真气瞬间消失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甚至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死气。
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浑浊无神。
“楚渊?你怎么了?”
苏清寒看着瞬间“枯萎”下去的夫君,吓得手足无措。
她伸手去抓楚渊的手腕,只觉得对方的脉搏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别慌,演戏要演全套。”
楚渊低声咳嗽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
“等会儿你表现得越害怕,我就越安全。记住了,我现在是那个快要断气的废柴老六。”
没等苏清寒说话,王府大门外便传来了阵阵密集的马蹄声。
那种沉重的甲胄摩擦声,隔着几堵墙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肃杀。
“砰!”
王府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几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迅速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在一片阴冷的笑声中,魏忠贤跨过了门槛。
他那身大红色的太监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手中那柄拂尘甩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惶恐,跨步挡在楚渊面前。
“魏公公,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
“哎哟,王妃娘娘莫恼。”
魏忠贤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楚渊身上来回扫视。
“陛下听闻六殿下昨夜着了风寒,忧心如焚。特命老奴带着太医过来,帮殿下好好瞧瞧。”
说着,魏忠贤根本不理会苏清寒的阻拦,带着一股阴冷的罡风直接走进了凉亭。
他那干枯的手指缓缓在空中划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脸色惨白的楚渊。
“殿下,几日不见,您这身子骨瞧着可比在道观里还要单薄几分啊。”
魏忠贤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脚步沉稳地逼近。
苏清寒浑身紧绷,指尖已经扣住了剑柄。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祈祷那个所谓的“绝脉伪装”真的能瞒过这条老毒蛇。
魏忠贤走到楚渊身侧,阴冷的气场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一只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掌,猛地抬起。
在苏清寒惊恐的目光中。
那只裹挟着浑厚大宗师真气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按在了楚渊的左肩膀上。
“殿下,莫要乱动。”
魏忠贤那尖细的嗓音在楚渊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老奴这就帮您探一探,这气血虚旺的病根子,到底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