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点了点头。孔建波这是把态度摆在明面上了,只要翰宁的局势触及底线,省军区就是最硬的后盾。
有了这层底气,后面的事情就能放开手脚去推动。
厨房里的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四荤三素,中间一大盆清炖羊肉冒着热气。
虽然是好酒之人,在部队院里孔建波也是比较克制,再加上桌上的是几个晚辈,他上桌就定好了调子,一人一杯酒,也不搞敬来敬去那一套。
午饭吃得很快。
放下筷子,孔建波把陈平安叫进了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朔北省边境军用地图,密密麻麻标着边防哨所和巡逻路线。
孔建波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头也不回地问道,“我听说你撞上了翰宁的一条走私线?”
陈平安眼神微动。
这种事,能传到省军区司令耳朵里并不稀奇,毕竟边境管控也是他的重要职责。
“海关还在追查源头,市局昨天汇报抓到了组织者。”陈平安如实回答,“但人吸食毒品过量,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孔建波冷笑了一声:“吸食毒品过量?我看是灭口吧。这个事虽然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是上面很重视。刚上任就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高层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不管是精矿还是尾矿,都是国家重要的战略资源。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缉私局的工作,我不方便过问。但是地方上,贺书记统筹得当,安排我全面协调配合,市局也很争气,几天时间就把这个关键人物找到了。”陈平安谨慎地回了一句。
“统筹得当?”孔建波转过身,眼里透出一股威严,“他要是真有那个能力,去年的案子就不会办成夹生饭!老贺家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的做法是对的。”他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不要把自己扔到那个泥潭里。安心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能不能快速地让翰宁市改头换面,决定了你未来几年的发展走向。”
陈平安苦笑了一下:“孔叔叔,地方经济的发展又不像摆摊卖货,短期就能见到收益。这一次,我想在翰宁扎根,好好干它几年。”
孔建波抬头盯着陈平安,脸上审视的味道愈浓。
“两年。”他伸出手指头,“时间太长了对你的成长不利。”
陈平安浑身一震,他猜不透这到底是那位的意思,还是沈老爷子生前的安排。孔建波能单独把他叫到一边,这么正式地说出来,那必定有身后那些老家伙们的意思。
但是两年对于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时间远远不够。
他摇了摇头,迎着孔建波的目光,倔强地开口:“最少五年。翰宁以后的发展方向,我脑子已经有了些雏形。但是要真正落实下来,两年的时间远远不够。到时换个人接手,思路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我辛苦搭建的基础可能就会因此付诸东流。”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孔建波看着面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心里好一阵感慨。
他对地方的政务不太明白,但是陈平安的话他也懂得其中的道理。
不同的主官行事风格各异,施政思路更是天差地别。
城市的发展最怕朝令夕改,尤其是翰宁这种底子薄、情况特殊的边境城市。
但凡中途换人、思路断层,前期所有的铺垫、布局,最后大概率是人走政息、半途而废。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事,陈平安可能自己都不清楚,他的身上究竟聚集了多少人的目光和期许。
换做旁人,怕是要为这两年一步的康庄大道争的头破血流。
他倒好,还在这里跟自己讨价还价。
“老爷子要是还活着,不知道是该夸你有志气,还是杵着拐棍骂你个头破血流。”
孔建波摆了摆手:“你有志气,我也不拦着。话我带到了,怎么决定你自己考虑。”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滢滢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命苦,从小就没了双亲。既然她和老爷子都这么坚定地选择了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不然得话,”孔建波瞪了他一眼,“小心老子给他腿打断。”
陈平安讪笑着挺起胸脯:“请孔叔叔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可能让滢滢饿着。”
“滚吧!”孔建波看着他嬉笑的表情,忍不住抬腿就要踢上去。
后者连忙应了一声,走出书房。
“你跟老孔在书房里说了什么?我怎么看他送我们出来的时候一副想揍人的表情。”离开孔家后,沈滢坐在车里低声问道。
“孔叔叔问我对你怎么样,我说保证让你每天都能吃饱。”陈平安笑呵呵地回答。
“滚。”沈滢黑着脸,“你把姑奶奶当猪养呢。”
邓泽坐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
陈平安瞪了他一眼:“你乐个屁,抓紧把事情落实好。滢滢让翁婷给你物色了两个精通业务的人,你回去后想办法把他们调到你手下。”
邓泽“嘿嘿”笑道:“放心,平安哥,滢姐刚才已经给我说过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懂业务,调两个人过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杨超然他老子那,材料可得尽快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