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一伙人走后，大厅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付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走到陈平安身边，压低声音：“平安，你怎么和他杠上了？”
陈平安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穿黑衣服的女孩。
“你叫陈平安？”黑衣女孩盯着他。女孩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显的年纪很小，偏偏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风衣，脸上涂着的烟熏妆。看上去十分怪异。
陈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怀安人？”女孩接着问。
陈平安继续点头。他有些不解，记忆中自己应该跟这女孩没什么关联，可看她的神色，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认识一下，沈滢。京城来的。”女孩礼貌地伸出手，嘴角微微上翘，一副我知道你是谁的样子。
陈平安浅浅握了一下，沈滢的手很小，指尖微凉。
“陈平安，花男人。刚才谢谢你。”
陈平安指的是刚才和花衬衫等人的冲突。虽然陈平安并没有惧怕什么，但终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邓泽那人，人不坏。就是周边狐朋狗友多了，路走的有点偏。”沈滢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凑到陈平安身边，压低了声音：“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什么？”
“给邓泽算的那些。”
陈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沈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陈平安的下巴：“你也给我算算？”
陈平安往后退了半步，“不算。”
“为什么？”
“规矩。”
“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
沈滢眨眨眼，“那你刚才怎么给邓泽算了？”
“心里想到了，就告诉他了。”
沈滢一愣，她没想到陈平安这么回答他，“行，不算就不算。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为什么？”
“我帮你解决了麻烦啊。”
陈平安看着她，“天知道是谁的麻烦。”
沈滢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她正要再跟陈平安理论几句，从KtV深处走出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滢滢，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
女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气质干练。她快步走过来，挽住沈滢的胳膊，看着她身旁的陈平安，神色微微一滞。
“这位是？”
“陈平安。”沈滢一脸不耐烦，似乎对她突然出现，打断了自己跟陈平安的谈话很不满意。
“啊！”职业装女孩捂住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凑到沈滢的耳边，“他就是陈平安？这么巧？他不是在怀安吗？”
声音很轻，但陈平安还是隐约听见了。
什么情况？自己这么出名吗？陈平安心里一阵莫名其妙，他坚信对方是认错人了。
“你好，陈平安。我叫翁婷。沈滢的......姐姐。”职业装女孩大方伸出手，一脸的玩味。
沈滢似乎不愿翁婷跟陈平安有过多纠缠，没等陈平安有所反应，拽着翁婷就往包房走。
刚走几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掏出手机递给陈平安。
“你的电话，留给我！”
陈平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沈滢，正想拒绝。转念一想，人家刚仗义发声，为自己解决了不必要的麻烦，拒绝似乎......不太礼貌。于是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沈滢从陈平安手里拿回手机存了下来，“不一定打给你，拜拜！”
说完拽着翁婷转身就走，翁婷笑着向陈平安眨眨眼睛，挥手告别。
独留下陈平安在原地，一阵凌乱。
付伟这才凑上来，对刚才未能及时护住陈平安表示歉意。
“邓泽。湘省省会湘市市长邓振华独子，跟着他的那几个，也是省城几个有名的二世祖......”
陈平安微笑着拍了拍付伟，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陈平安知道，在这些人面前，付伟压根不够看，能走过来试图打个圆场，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经过这场闹剧，众人已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几句场面话过后，付伟送陈平安和石勇回酒店休息。陈平安躺在车后座，若有所思地盯着坐在副驾驶的石勇。这哥们动作迅速，没有任何废话，且出手狠辣，特别是跨步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幕，让陈平安很是感动。心里也暗暗对他有了一些考量。
第二天上午，陈平安按照张卫东给的地址，来到国旅投湘省总部大楼。
二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陈平安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在前台说明了来意，对方直接带着他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陈乡长？我是朱鹏程。”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朱鹏程，张卫东省委x校的同学。昨天下午，张卫东简单把陈平安的来意和他说了一下。
“朱总好！”两人握手，朱鹏程把陈平安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能坐二十个人。此刻只有朱鹏程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陈平安把准备好的方案递过去。
朱鹏程接过，翻了几页，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乡长，你这个项目……”他顿了顿，“体量有点小。”
陈平安心里一沉。
“我们国旅投，一般做的都是大型项目，投资额至少亿元起步。你这个……”朱鹏程看了眼方案，“预算两千万，确实不太符合我们的投资标准。”
陈平安没说话。
朱鹏程继续说：“而且你这个项目，风险评估也不够完善。石崖村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游客量能不能起来，这都是未知数。”
“交通问题已经解决了。”陈平安开口，“村道刚刚通车。”
“通车是通车，但从县城到石崖村，还是要两个多小时。这个距离，对游客来说，吸引力不够。”
陈平安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能保证游客量呢？”
朱鹏程笑了笑，“陈乡长，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气氛有些僵。
朱鹏程看了眼手表，“这样吧，你的方案我们会留下来研究。如果有进展，我们会联系你。”
这是婉拒。
陈平安站起身，“谢谢朱总。”
他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翁婷走了进来。
“陈平安？”翁婷又是那个招牌式的捂嘴惊呼，“你这是......？”
她还是一身职业装，胸前挂了个铭牌，陈平安瞟了一眼：副总经理。
朱鹏程愣了一下，“翁总，你们......认识？”
翁婷略有深意地看了会议桌上的文件，笑着说，“昨天刚认识，沈家小妹的朋友。”
“哦？沈滢的......？”
“朱总，总部那边有个临时视频电话会议，”翁婷打断他，“半小时之后开始。”
朱鹏程一脸歉意地看向陈平安，“陈乡长。那就先这样？一会我把您的方案给投资部，有消息再联系你。”
陈平安心知希望渺茫，没有过多纠缠，和翁婷打了个招呼，就礼貌地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