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没说话,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王城四人都看明白李玄的意思。
黄衣男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
啪的一声,他手中折扇合拢。
“嘴倒是硬。”
黄衣男子名叫陈怀玉,出身王城陈家。
陈家是王城四大家族之一,家传《金玉诀》,到天关境,将元气练成金玉真元。
真元看似华美,实则锋锐坚硬,落在兵刃上,可碎铁裂石,落在指掌间,也能断人筋骨。
陈家弟子多爱用玉骨扇。
扇开时风雅,扇合时如短兵,扇骨之中藏着金玉之气,一旦出手,扇影看似轻巧,实则每一道都能割开护体元力。
陈怀玉平日最喜欢以世家公子自居,出手讲究一个体面。
可现在,他的耐心已经用尽。
第一段猎场中,能破入天关的人,大多只是天关初期。
境界差距没有拉开,真正比的就是功法、武学、出身和底蕴。
他们都想看看,陈怀玉能不能先把李玄拿下。
陈怀玉脚下一点,掠出数丈。
玉骨扇在他手中打开,扇面一抖,数道金色气刃随风斩出。
那些气刃薄而亮,像是金箔从扇中飞散,可一掠过地面,玄武石立刻被切出数道细痕。
紧接着,陈怀玉手腕一翻,折扇合拢,扇骨上金光汇聚,整柄扇子像是变成一截短刃,直点李玄胸口。
这一手先远后近,气刃封路,扇骨破身。
换作寻常天关初期,很容易被逼得手忙脚乱。
“来得好。”
李玄左手一抬,无相剑出鞘。
四象之中,火之真意随元气一同涌入剑身。
无相剑剑锋泛起赤色光华,原本无形无定的剑意中,多出一股炽烈锋芒。
“剑五·元!”
一剑斩出。
赤色剑虹横空而过。
那不是简单的剑光。
剑虹之中带着火象真意,赤芒铺开时,周围空气都跟着一热。
金色气刃撞上去,几乎一触即碎,陈怀玉手中玉骨扇也被剑势压得猛地一沉。
砰!
陈怀玉整个人倒退数步,脚下在地面踩出一道长痕。
他胸前衣襟被剑气撕开,肩头也多出一道血痕。
若不是他手中玉骨扇挡了一下,这一剑已经能让山河令直接把他送出猎场。
“陈兄,时间有限,别在这里耍宝。”
青裙女子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她名叫辛若蘅,同样出身王城四大家族。
陈怀玉脸色发沉,嘴上却不肯认输。
“一时大意。”
李玄看了看手中无相剑,却没有多少满意。
这一剑结合了火象真意,剑势的确比先前更盛,可同为天关初期,居然没能一剑把陈怀玉淘汰。
主要原因,是他的四象术还不够熟。
火象真意刚融入剑中,真正出手时,剑势和火势之间仍旧有一线滞涩。
对付寻常元火境自然够用,可面对这些王城世家出身的天关境,就差了几分火候。
锦袍青年看着李玄手中的剑,脸色却忽然一变。
“天剑府的弟子?”
他从刚才那一剑里,认出了名剑八式的痕迹。
天剑府弟子,神禁戒令。
这几个东西合在一起,他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陈怀玉已经冷声开口。
“一起上吧。”
他现在已经负伤。
不管刚才是不是大意,他都清楚,自己一个人已经压不住李玄。
辛若蘅轻轻哼了一声。
“真是没用。”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青裙掠过高地,辛若蘅手中多出一柄细剑,剑身极薄,出鞘时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有像陈怀玉那样正面硬攻,而是绕向李玄侧面,剑尖直取他左肩和后颈之间的空隙。
陈怀玉也重新展开玉骨扇,金玉真元灌入扇中,扇影层层铺开,从正面压向李玄。
两人同为王城世家弟子,虽然平时谁也不服谁,可真正联手,配合默契。
李玄眼神沉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
体内元气运转,四象术同时被催动。
无相剑上,青、白、赤、玄四种光芒一闪而过。
青光带生发之意,白光藏锋锐之气,赤光炽烈如火,玄光沉厚如水。
四种真意还没有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形态,却已经在剑身之上连成一线。
那一瞬间,像是四种剑式被压进同一剑里。
辛若蘅最先察觉不对。
她原本以为陈怀玉只是大意,直到自己真正面对这一剑,才发现那股凌厉根本不是寻常天关初期该有的声势。
“退!”
她刚喊出一个字,已经来不及。
无相剑斩落。
剑光先破陈怀玉的玉骨扇,赤芒炸开,将金玉真元压得寸寸崩散。
随后白光一闪,锋锐剑气撕开扇影,直接斩在陈怀玉身上。
山河令光华亮起。
陈怀玉满脸不甘,身影当场消失。
这一剑势并未就此停住。
玄光随之压下,辛若蘅刺来的细剑像是陷入水中,速度一下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剑锋已经从她身前掠过。
辛若蘅眼中闪过懊恼,根本不是陈怀玉大意。
是这人真的强!
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山河令光华再次亮起。
辛若蘅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猎场中。
两人的天印化作流光,接连没入李玄腰间的山河令。
高地一下安静下来。
李玄握着无相剑,感受着刚才那一剑的变化,微微点头。
“我想起来了,你是三年前,当街怒杀王家王琅那人!”
锦袍青年眼中反倒多出几分亮色。
王家王琅!
这个名字,让李玄抬眼看向他。
锦袍青年名叫裴照临,出身王城裴家,也是王城四大家族之一。
裴照临刚才一直觉得李玄眼熟,却没往那件事上想。
直到看见神禁戒令,又看见左手剑,他才彻底想了起来。
“你居然还能练成左手剑。”
裴照临上下打量李玄,语气意味深长。
“王家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罢休。”
裴照临看着李玄依旧手持利剑,脸上重新挤出笑意,道:“误会一场,就此别过如何?”
李玄看着他,淡淡道:“面对身为神禁戒令的罪人,你认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裴照临笑容不变,“王城的山河碑前,可是有王家的人在守着。”
这才是他看到李玄连斩两个人,还镇定自若的底气。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怕王家知道?”
只是李玄这话一出,裴照临脸上的笑容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