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罚单在会后几小时就公布了。怀特塞德禁赛一场,罚款两万美元。王彦因公开场合不当言论,禁赛一场,罚款五万。斯特林被禁止进入快船主场十五场,罚款十万,联盟同时要求快船对主场球迷行为进行规范整改。斯特恩的罚单端得很平——各打五十大板,但每一板的分量都经过精密计算。
消息传到骑士更衣室时,怀特塞德正跟大本练防守站位。他看完手机上的推送,沉默了几秒,抬头说:“教练被禁赛了。”大本手下没停,继续掰他的卡位角度:“他骂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但他骂得值。”
怀特塞德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罚两万的通知,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王彦的短信进来了,只有一句话:“罚款球队交,今晚穿便装,带你去个地方。对了,把阿联也叫上。”
“叫阿联干什么?他又没被禁赛。”
“他在训练馆都快憋出病了,带他出去透透气。”
当晚,速贷球馆隔壁的“哨声酒吧”。这家店是克利夫兰球迷最铁杆的聚集地,每逢骑士主场比赛,三台大屏幕同时直播,木质吧台前挤满了穿酒红与金色球衣的人。啤酒的泡沫香气和炸鸡翅的油脂味混在一起,墙上挂满了骑士队史经典瞬间的签名照——但最显眼的位置新添了一张照片:怀特塞德封盖詹姆斯的那一球。照片下面有球迷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海关”。
王彦推开酒吧的门,身后跟着穿便装的怀特塞德和易建联。易建联的脚踝已经基本痊愈,恢复训练也跑了一周,但篮协派来的随队观察员坚持“谨慎休养”,王彦也没急着让他复出。他今晚穿着深色卫衣,步伐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倒是脸上带着一种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被放出来遛弯的期待。
三个人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酒吧里突然安静了。一个坐在吧台边的胖子转过头,手里的鸡翅悬在半空中,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啤酒杯差点被碰翻,用整个酒吧都能听见的嗓门喊道:“是王!还有哈桑!还有易!他们来了!”
整个酒吧像被按下了开关。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欢呼声、口哨声、啤酒杯碰撞声混成一片。有人开始喊“海关!海关!”,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挤过来想击掌。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个穿着骑士复古球衣的中年女人,她看了王彦一眼,抄起吧台上的麦克风,用dJ的语气宣布:“今晚王教练请客——全场免费!”
欢呼声又高了十个分贝。
“等等——”王彦猛地转头看向调酒师,“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
调酒师耸耸肩,指了指他身后。王彦一回头,看见丹·吉尔伯特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威士忌,冲王彦举了举杯:“你上tNt骂人出风头的时候没想起我,现在让付点酒钱还不行了?”
“我上tNt是去骂斯特林,不是去出风头的。”
“你倒是骂得挺爽,”吉尔伯特抿了一口威士忌,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对调酒师说,“今晚全场消费记我账上。这家伙禁赛期间的酒钱也算我的——反正也就一场。”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王彦,“哦对了,联盟罚你那五万,自己交。”
“凭什么?”
“凭你上tNt没带我。”
王彦张了张嘴,难得地找不到反驳的词。怀特塞德在旁边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在憋笑。易建联别过脸去,嘴角也在抽。
王彦认命地往靠窗的卡座走去:“行。丹老板买单,大家放开喝。”
吉尔伯特端着威士忌在卡座坐下,环顾了一圈围过来的球迷,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某种更温和的东西。他不是那种喜欢泡在球迷堆里的老板,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是以一个球迷的身份坐在这里,而不是骑士队的拥有者。
比赛开始了。骑士对步行者,东部卡位战,双方战绩只差两个胜场。布登霍尔泽代替王彦站在场边,科尔在旁边帮忙画战术。欧文首节就对上了塞申斯——这个被王彦在选秀夜交易到步行者的前骑士控卫。
欧文没有给塞申斯任何面子,连续三个变向过掉他,急停中投命中,回过头又在防守端逼得塞申斯出现失误。速贷球馆的欢呼声透过电视屏幕传到酒吧里,和酒吧里的欢呼声重叠在一起。有人把啤酒杯举过头顶大喊“mVp”,有人搂着旁边不认识的人疯狂摇晃。
但步行者真正的威胁不在控卫,在锋线。丹尼·格兰杰和保罗·乔治——一个当打之年的全明星前锋,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锋线新星。格兰杰在侧翼持球,背身靠住巴特勒,试图用经验单吃这个新秀。但巴特勒的下盘像钉在地板上一样,格兰杰顶了两下没顶动,翻身跳投被干扰,球弹框而出。下一个回合,乔治借掩护绕到弧顶接球,伦纳德的长臂已经罩在他面前。乔治试探步晃动,伦纳德纹丝不动。加速突破,伦纳德横移跟上。乔治被迫分球,被巴特勒从弱侧伸手断掉,骑士反击快攻得分。
“这对锋线组合太恐怖了,”吉尔伯特端着威士忌,眼睛盯着屏幕,“巴特勒锁格兰杰,伦纳德锁乔治——步行者两个最强的得分点同时被掐死。”
“他俩已经有默契了,”王彦补充道,“伦纳德主防,巴特勒扫荡传球路线——布登霍尔泽设计的这套防守体系,专克锋线双核。”
第二节,步行者试图调整,让乔治和格兰杰轮流持球突破,想用造犯规来打乱骑士的防守节奏。格兰杰在一次突破中撞开巴特勒上篮得分,落地后瞪着巴特勒,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巴特勒没有回嘴——他只是转过头看了格兰杰一眼,然后下一次防守时贴得更紧,让格兰杰连接球都变得困难。格兰杰被他贴得烦躁起来,肘子一甩,裁判哨响——进攻犯规。格兰杰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巴特勒已经跑向了进攻端,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然后回过头,对着格兰杰微微一笑,那表情从拉希德那里学了个十成十。
乔治也不好过。伦纳德全程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乔治每次接球都要费掉半管体力才能摆脱那双巨掌的纠缠。一次乔治终于在弧顶找到一丝空隙,起跳出手——伦纳德的指尖蹭到了球的侧面。三分偏出。乔治落地后看了伦纳德一眼,伦纳德的脸上依旧是那张不悲不喜的面具。
“我真的很好奇伦纳德是怎么做到从来不笑的,”吉尔伯特端着威士忌,若有所思,“他在场上是从来不笑还是只在防守的时候不笑?”
“他在训练时也很少笑,”易建联难得插话,“有一次拉希德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所有人都笑了,只有伦纳德的嘴角动了零点几毫米。拉希德说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败。”
整个卡座笑成一团。怀特塞德笑得啤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王彦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嘴角压都压不住。吉尔伯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举起杯子跟易建联碰了一下:“看来我们的防守核心是全联盟最难逗笑的人,这比防乔治还难。”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步行者把分差追到五分。酒吧里安静下来。格兰杰借掩护切到罚球线接球,巴特勒紧贴着他,没有给任何出手空间。格兰杰试图突破,被伦纳德从弱侧轮转过来夹击,球被巴特勒断掉。骑士反击,伦纳德在底角接到欧文的突分——三分出手。球进,分差回到八分。
酒吧炸了。球迷们从椅子上弹起来,啤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怀特塞德猛地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屏幕吼了一嗓子。吉尔伯特被啤酒溅到了袖子上,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鼓掌。
易建联没有站起来,但他笑得比场上任何一个人都开心。他转头看向王彦,忽然用中文说了一句:“王哥,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支球队的一部分。不是中国球员,不是外援,就是骑士队的一部分。”
王彦端着啤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没说什么。
终场哨响,骑士拿下卡位战。球迷们陆陆续续站起来结账离开,每个人经过吧台时都拍了拍桌子,对着吉尔伯特喊一句“谢谢丹老板”。吉尔伯特靠在吧台旁边,端着今晚不知道第几杯威士忌,脸上挂着一种半醉半醒的满足感。等最后一个人离开,调酒师把长长的小票撕下来递给他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总金额,表情突然凝固了。
“这群人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洗劫的?”
王彦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近乎欠揍:“谢谢你今晚买单,丹。你是个好老板。”
“我回去就把这笔钱算进球队运营成本。”丹愤愤的说
“随便你算。反正我不报销。”王彦无赖的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