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中段，转折点来了。詹姆斯快攻中加速突破，过掉了巴特勒的贴防，直杀篮下。他起跳，右手高举，准备用一个标志性的战斧劈扣终结进攻——美航球馆的观众已经提前站了起来，准备为他们的皇帝欢呼。
但这一次，怀特塞德没有慢半拍。他早半步起跳，左手伸直，指尖精准地点在了球的侧面——一个干干净净的封盖。球被拍出底线，詹姆斯落地后踉跄了一步，转头看向怀特塞德。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看向这个年轻中锋——不是扫过，是注视。怀特塞德落地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是不是自己的。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正在被点燃。
大本从替补席上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鼓掌。拉希德在旁边大喊：“看到了吗！你是个盖帽机器！你是个怪物！你——”
大本一把捂住拉希德的嘴，把他按回座位。拉希德挣扎着发出含糊的声音。
巴克利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耳机都歪了：“盖帽！怀特塞德封盖了勒布朗·詹姆斯的快攻扣篮！肯尼！你看到了吗！那个之前被我叫‘迷路游客’的年轻中锋，他封盖了皇帝的扣篮！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他不是游客，他是海关！他给勒布朗的扣篮盖了个拒签章！”
肯尼·史密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查尔斯，你刚刚给他起了个新外号——海关？”
“对！海关！怀特塞德海关！勒布朗的扣篮被拒签了！遣返回迈阿密！”巴克利得意洋洋地宣布。
美航球馆安静了整整两秒。那个快攻劈扣本该是本场比赛的最佳镜头，但被封盖的皇帝反而成了背景板。
比赛最终以热火九分优势获胜。三巨头的硬实力在关键时刻起了决定性作用——韦德的连续中距离，波什的关键前场篮板，詹姆斯的全场串联。骑士没有赢下比赛，但全队五人得分上双，没有人在任何时候放弃。最后一分钟还落后两位数时，克莱依然在底线借掩护跑出位置接球投篮命中。终场哨响时，热火球迷的欢呼声里带着一丝松了一口气的味道——他们本该轻松赢下这支重建球队，但不知为什么赢得这么费劲。
巴克利在终场总结时难得认真了一下：“骑士输了比赛，但他们赢得了尊重。不是热火那种天赋碾压的尊重——是他们用脑子、用战术、用心理战从一支超级球队手里抢来的尊重。王彦今晚给全联盟上了一课：怎么在一场你赢不了的比赛里，让对手赢得不舒服。巴特勒的垃圾话，伦纳德的沉默，巴蒂尔的油滑，怀特塞德的封盖——这不是防守，这是心理手术。他把詹姆斯解剖了。”
赛后新闻发布会，王彦带着怀特塞德走进发布厅。迈阿密的记者们脸上还挂着胜利后的余韵，问题来得又快又直接。
“王教练，你让怀特塞德首发并且跟詹姆斯同时上场，是基于什么战术考量？在很多人看来这几乎是放弃比赛。”
王彦拿起话筒，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战术手册：“怀特塞德是我们未来防守体系的重要一环。今天让他对位勒布朗·詹姆斯，是为了让他适应联盟顶级球员的比赛方式。我把詹姆斯当成磨刀石——伦纳德需要打磨，巴特勒需要打磨，怀特塞德更需要打磨。今天他封盖了詹姆斯一次，第四节在禁区里干扰了詹姆斯两次出手。感谢勒布朗，他是全联盟最好的试金石。没有他，我们的年轻球员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密集地响了起来。磨刀石——迈阿密的记者们脸色已经开始复杂了。
拉希德终于是忍耐不住，他闯进会场，凑到话筒前，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我也想感谢勒布朗。真的，我是认真的。谢谢他今天那么努力地配合我们的训练计划。他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投篮，都在帮助怀特塞德学会怎么在NbA生存。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让我感动。谢谢你，勒布朗——你是我们最好的教练。如果没有你，怀特塞德不会打出那个封盖。那个封盖里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大本走过来，伸手拉住拉希德的胳膊，像是在拽他离开话筒，但自己的嘴也凑了过去：“拉希德，别乱说。勒布朗不是教练，他只是——一个优秀的陪练。技术上讲，陪练比教练更辛苦，因为陪练要亲自上场。勒布朗今天陪练得很认真，我们表示赞赏。”
拉希德转头看着大本，认真地纠正道：“不，他是教练兼陪练。而且我听说他在迈阿密也兼职做总经理？三巨头都是依据他的想法组建的呢，那他就是教练、陪练兼总经理。三份工作，一份薪水，这种敬业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大本面无表情地补充：“还有试金石。”
“对，还有磨刀石。四份工作。勒布朗·詹姆斯——骑士队重建路上最勤奋的多功能工具人。为他鼓掌。”
台下迈阿密的记者们脸色铁青，但其他几家全国媒体的记者已经笑得笔都握不稳了。
巴克利在tNt演播室里看完了发布会的直播片段，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磨刀石！工具人！拉希德·华莱士退役一年回来，球技没退步，嘴皮子更锋利了！本·华莱士还在旁边帮他捧哏！这两个老家伙在说相声！勒布朗今晚赢了比赛，赢了数据，但丢了面子——被一个新秀封盖，被轮换防守搞得心烦意乱，最后还被对手在发布会上集体感谢！这是他职业生涯最难受的一场胜利！”
肯尼·史密斯擦了擦眼泪：“查尔斯，你觉得勒布朗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怎么想？”巴克利重新坐直，整了整耳机，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会想——下次打骑士之前，一定要先找心理医生。”
消息传到热火更衣室时，詹姆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ESpN的记者把王彦的话和拉希德的“感谢词”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詹姆斯的脸色从正常变成铁青用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变成一种更难看的颜色——那种被人在公共场合剥了面子却找不到反击角度的憋屈。他咬了咬牙，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磨刀石？告诉骑士队，下次见面，我会把刀磨断。”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巴。
韦德和波什对视了一眼，都选择了闭嘴。热火更衣室里的其他人假装在整理装备，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王彦在骑士更衣室里听完记者转述的詹姆斯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怀特塞德说了一句：“今天那个封盖很好。下次他再来，他会想起那个封盖。心理优势是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今天你垒了第一块砖。下次垒第二块，总有一天，他看到你站在禁区里就会本能地犹豫。到那时候，你就不是一个年轻中锋了——你是他的心病。”
怀特塞德没有回答，但他的坐姿比平时直了一些。他的左手还微微张开着，像是那个封盖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上。
回程的飞机上，王彦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热火一战，轮换防守骚扰詹姆斯奏效，怀特塞德封盖一次，心理破冰完成。然后他翻到下一页，又加了一句：磨刀石这个词，估计要跟詹姆斯很久了。下次见面他会带着怒气来打——那正好，愤怒的詹姆斯就是会犯错的詹姆斯。巴克利给怀特塞德起的外号“海关”不错，可以考虑做成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