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叫了暂停。他把巴特勒拉到身边，声音不高但很稳：“吉米，你被他的垃圾话带走了。科比不是在跟你打球——他是在操控你。你的防守技术没有问题，但他已经看穿了你太想证明自己。现在去防马特·巴恩斯，让伦纳德去防科比。”
巴特勒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他眼睛里那股火并没有熄灭——只是从科比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马特·巴恩斯站在科比身后不远处，正在活动手腕，脸上挂着一个坏笑，远远地朝巴特勒眨了眨眼。他已经在场边看了整整一节，准确识别出这个菜鸟快要炸了。这就是他每场比赛的任务——挑衅，引诱，让对手的核心球员情绪失控。他是联盟里最擅长这门艺术的人之一。
伦纳德对上科比的时候，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正好打在两个人身上。科比打量了他一眼，开场的垃圾话已经准备好了：“你就是那个十五顺位？”伦纳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下腰，张开那双出了名的大手，重心下沉。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没有紧张，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取的情绪。
科比用同样的试探步开始，晃动，突破，急停。伦纳德跟上了第一步，但科比的急停跳投节奏太快，球依然命中。科比落地后看向伦纳德，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年轻人，你的防守不错。你比首轮末那个强。”伦纳德没有任何回应，转身跑向进攻端。第二次对位，科比在低位背身单打，肩膀假动作左右晃动，伦纳德的重心纹丝不动。科比选择了转身后仰，但这次伦纳德的封盖几乎碰到了球。但球还是进了——科比就是科比——但进球后科比没有再说话，只是多看了伦纳德一眼，然后对着王彦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转播镜头捕捉到了这个动作，雷吉·米勒说了一句：“科比很少在比赛中对一个新秀点头。这个十五顺位的小子，得到了科比的认可。”
但另一边，巴特勒的处境正在急转直下。马特·巴恩斯从一上场就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裁判的视角盲区，疯狂搞小动作，无球跑动时故意用肩膀撞巴特勒的胸口，他经过巴特勒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的防守跟你的顺位一样垃圾”。巴特勒咬着牙没有说话。卡位抢篮板时，巴恩斯用手肘顶住巴特勒的肋骨，可惜裁判的视线被挡住了。他凑到巴特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詹姆斯说得对，你就是个水货”。
巴特勒爆发了，猛地推了巴恩斯一把。
裁判哨响，双方球员瞬间涌上来。科比张开双臂挡在中间，把巴特勒和巴恩斯隔开，而巴恩斯站在科比身后，双手摊开做出无辜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裁判回看录像后，给了巴特勒一个技术犯规。巴特勒还想上前理论，比卢普斯一把拽住他，对着他的耳朵吼道：“冷静！他在故意激怒你！”但巴特勒的眼睛已经红了。他在接下来的进攻回合中被巴恩斯再次用垃圾话攻击，这一次他直接顶了上去，额头顶着巴恩斯的额头。巴恩斯应声倒地，裁判吹了巴特勒第二次技术犯规，驱逐出场。
巴特勒走向场边，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悔恨。科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巴恩斯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球衣，对着巴特勒的背影吹了个口哨。
骑士最终以十二分分差输掉了比赛。更衣室里很安静，巴特勒坐在角落，外套已经穿上了，但鞋带没有解开，像是随时准备再上场打一场。他的头埋得很低，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巴特勒憋了好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是我的错。”
拉希德走了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只是用他那种特有的沙哑嗓音说了一句：“被巴恩斯搞炸心态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那家伙在联盟里待了九年，靠的就是这门手艺。他搞炸过阿泰斯特，搞炸过皮尔斯，你就是他最新的收藏品。欢迎加入被巴恩斯搞炸心态俱乐部，会员费我已经替你交了。”巴特勒没有笑，但他紧握的指节微微松开了一点。拉希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科比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一个新秀被搞炸一次，不是耻辱。耻辱是第二次还上当。下次见到巴恩斯，你把他打爆，那才是最好的回应。还有如果你也拜我为师，我可以考虑将我的垃圾话绝学传授给你，毕竟你在这方面可以易那个傻大个子有天赋多了”
王彦没有说话。他站在更衣室门口，和巴特勒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王彦太了解巴特勒了——这个从小便历经磨难的硬汉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鸡汤，他的燃料就是失败。每一次被击倒都会让他变得更努力，更偏执，更疯狂。今天被科比教育，被巴恩斯戏耍，对别人来说是打击，对巴特勒来说是成长的燃料。
回程的飞机上很安静，巴特勒全程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五点十分，王彦的车驶入速贷球馆停车场。训练馆的灯已经亮了。他推开门，伦纳德和巴特勒已经练得满头大汗。伦纳德在进攻端模拟科比的试探步，一遍一遍地重复，巴特勒咬着牙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两人的球衣都湿透了，像是已经在场上待了很久。伦纳德停下来，用他那标志性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下次，我教你防垃圾话。”巴特勒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道：“学你的面瘫脸吗，我可没有那种天赋”。
王彦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他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里面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露出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