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蒙恬,手握三十万锐士,镇守北疆,督造长城,抗击匈奴。
爵位已至大庶长,距封侯仅一步之遥。
一文一武,撑起了大秦帝国的半壁江山。
尤其如今老将凋零,始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剑,非蒙恬莫属。
他曾以为驻守边疆是镀金捞功的好差事,结果却是空手而归。
那些该死的匈奴人,狡猾得像泥鳅。
来去无踪,打完即走。
蒙恬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明明有劲无处使,这种憋屈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们渴望鲜血,渴望斩下匈奴首级换取功勋!
但现实残酷。
大秦六国初定,战马总数不过万余匹。
蒙恬麾下那点骑兵,根本追不上匈奴的铁骑。
数十次交锋,始终互有胜负,无法形成碾压之势。
若深入追击,一旦遭遇其他部落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匈奴屡屡绕开防线,烧杀抢掠,掳掠妇女牲畜。
百姓疾苦,皆在蒙恬眼中,却只能在心中发酵成恨。
然而今日,局势逆转。
大秦精锐铁骑,带着足以颠覆战局的利器,降临北疆!
此前蒙恬已获知消息:汉中侯楚君进献神器。
马蹄铁,护住马蹄,踏平荒原,再无损耗之忧。
高鞍双镫,人马合一,士卒可在马背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这不是普通的援军。
这是终结匈奴噩梦的天罚。
三十五斤重的马刀,劈砍间气势如虹。
这可不是凡铁。
刀身历经百炼,寒光凛冽,削铁如泥。
刀柄选了韧性极佳的稠木,任凭怎么挥舞,都不带断的。
蒙恬试过了。
真的猛。
一刀挥出,对面那些所谓的精钢兵器,脆得像饼干一样,咔嚓就碎了。
这才是大秦该配发的家伙事儿。
再看那一万匹战马,从头到脚裹着铁甲。
五十步开外,敌人的箭矢射上来,叮当乱响,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士兵们身上的鱼鳞甲更是严密,寻常刀剑砍上去,火星子都溅不起几颗。
还有那个叫“千里镜”
的稀罕物件。
别说五十里,就是八十里外的动静,瞧得清清楚楚。
若是地势开阔,看那边的人脸都似有若无地能辨认出来。
之前蒙恬心里还打鼓。
毕竟他在北境跟匈奴耗了这么久,太清楚这帮野蛮人的凶悍。
匈奴的马,体格壮实,个头高挑,跑起来像风一样。
要是真拼速度,大秦骑兵怕是只能看着人家尾灯发呆。
再说骑术,那更是没法比。
匈奴人从小在马上长大,男女老少个个是骑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可现在,有了新装备,情况全变了。
马鞍加马镫,稳如泰山,哪怕是刚上马的新兵,也能像老手一样控马冲锋。
至于马匹体能不足的问题,靠这一身硬铠甲也能弥补过来。
再加上千里镜的远程侦察,和这破防马刀的近身收割。
这就是降维打击。
几十里外就能锁定敌军踪迹,然后雷霆一击。
只要匈奴人稍微反应迟钝一点,那就是灭顶之灾。
汉中侯说得好。
对付匈奴,别把他们当人看,就当畜生。
他们怎么糟蹋大秦百姓的,咱们就怎么还回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这话听着狠,但蒙恬心里服气。
这帮异族,简直就是恶魔。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遇到活口,从不留人。
不管你是老弱病残,还是妇女孩童,一刀下去,血流成河。
每次想到那些惨死的同胞,蒙恬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恨不得立刻卷起铺盖,把这大草原给点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家兄弟残忍。
今天杀一个匈奴娃娃,十年后就能少一个凶神恶煞的匈奴壮丁。
这就意味着,大秦家里就能多保全几个父亲、几个儿子。
想想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姑娘,任何一个男人看了,头皮都得炸裂。
怒火中烧,根本压不住。
可惜这次旨意不是让他出征。
秦始皇命蒙毅统领三十万大军,死守边疆。
同时,还要分化处理那百万六国降卒。
想跟着打仗立功的,行。
砍下一个匈奴脑袋,赏田一顷。
不想打的,也行。
只要家里有根亲人在大秦,直接发放户籍,恢复自由身。
连亲人也没有的,也不为难你。
就留在河套这片肥地上,放牛养马,自谋生路。
总有一条道适合你走。
要是既不想打仗,也没亲人,又不愿种地牧马。
那就老实回去继续当刑徒,干活赎罪。
老赵(嬴政)这是给了台阶下,算是法外开恩。
不愿选的,那就回大牢里接着蹲着。
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
首要目的,就是要借此机会,磨炼出一批新的统帅人才。
四路铁骑,如四道黑色洪流撕裂草原。
李信统领四千精锐,居中突击。
章邯、赵佗、屠雎各带两千偏师,从侧翼包抄。
一万玄甲重骑,呈扇形展开,直扑匈奴腹地。
此时的匈奴,远未达到后世那般不可一世。
史书有载:东胡强盛,月氏称雄。
头曼单于刚吃了秦国的亏,不得不向北迁徙避祸。
所谓“不胜”
,指的是正面硬碰硬打不过大秦锐士。
如今的匈奴人很滑头。
他们占据河套平原,绝不恋战。
你追,我退;你退,我扰。
这种游击战术,让秦军头疼不已。
但今天,没得跑。
除了军队,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
公输班随行军中,负责记录战况。
蒙恬派了精兵护着商队,紧随李信主力之后。
这些商贾的任务只有一个:捡漏。
收缴物资,清点战利品。
还有五十万六国降卒。
每人手里攥着一把粗糙的铁器,眼神凶狠。
他们不需要冲锋陷阵,只需要埋伏在两侧。
等铁骑撕开防线,他们就冲上去收割。
说句难听的,这仗打得纯粹是为了捞军功。
降卒们只负责打扫战场,顺便捡点便宜。
……
“杀!!!”
怒吼声震天动地。
李信双眼赤红,浑身浴血。
身为统帅,他竟冲在最前面。
手中那柄特制马刀,寒光凛冽。
此刀重达五十斤,造型仿照青龙偃月刀。
楚君凭着记忆,用实心百炼钢打造刀柄,缠上钢丝加固。
寻常武将连提都提不动,李信却能挥动自如。
在这大军之中,能驾驭此刀的,寥寥无几。
匈奴牧人们彻底慌了。
几个反应快的翻身上马,鞭子抽得火星四溅。
顾不得妻儿老小,拼命催马狂奔。
跑得越远越好!
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下一秒,绝望降临。
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群。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蚂蚁一样黑压压地扑上来。
手中挥舞着简陋的木棍铁片,眼中满是疯狂。
“杀!”
“为了军功!”
“为了活命!”
他们都是六国降卒。
在匈奴眼里,这群人像蝼蚁。
但在他们自己心里,这些匈奴是行走的钱粮。
是田产,是宅院,是回家的船票!
当了几年刑徒,受够了非人的折磨。
今天,汉中侯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
砍一颗人头,换一份军功。
能回老家,还能分田地!
哪怕被马蹄踩碎骨骼,身后的同伴也会立刻补位。
十几道人影腾空而起,死死抱住马腿。
没有马鞍马镫,骑手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坠马的瞬间,冰冷的刃口便切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那片原本盛开的野花草地。
铁刃挥落,寒光乍现。
那名企图偷射的匈奴少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李信收刀而立,双眸如淬毒的冰棱,透着森然杀意。
秦匈世仇,血海深仇!
昔日匈奴屠戮大秦孩童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今日,这笔烂账,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一个不留!”
李信暴喝声震碎平原寂静,“老弱妇孺,斩尽杀绝!”
这仗打得太过顺手,顺得让人心底发寒。
一万披坚执锐的铁骑,外加五十万由六国降卒拼凑的大军。
面对河套荒原上的零星部落,简直如同碾死几只蚂蚁。
不过十息功夫。
那一两百口匈奴人,尸横遍野。
颗颗人头被整齐割下,堆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