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文钱里,他能独吞五文。
更重要的是,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对于底层穷人而言,快乐其实很简单。
只要肚皮不瘪,就是天大的喜事。
……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
数千份报纸便彻底售罄。
许多朝中大臣也眼疾手快,特意派管家前来扫货。
上午没抢到的那些权贵家眷,此刻正捶胸顿足,后悔得直拍大腿。
这可是汉中侯亲自操刀的文章啊!
售价仅一文!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上哪儿去寻?
三万多字,若是细细品读,足够消磨大半日时光。
虽然报童们放话,下午还会继续售卖,但对于那些没抢到的人来说,遗憾已是既定事实。
买到报纸的人则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神气活现,直接在街头拉着路人开始宣讲、辩论。
“妙哉!真是妙不可言!”
“原先以为‘刻舟求剑’只是个笑话,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等深意?!”
“土豆亩产万斤?这种植法子听着玄乎,竟真可行?”
“还有这解毒之法!先辨毒性,再 血,最后敷以特定草药,条理清晰得很!”
“墨家子弟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显学。”
“这篇墨经看得人热血沸腾,听说还造出了能窥探千里之外的神器,当真是手段通天!”
听到这里,围观群众无不啧啧称奇。
然而,这所谓的“千里镜”
,纯属公输瑶在吹牛打脸。
她根本没提真实数据,只说是样品。
原话是这么说的:“千里镜,理论上限可达千里。
目前仅研制出初代样品。”
这就是典型的话术陷阱。
理论上没说一定成真,样品也没说性能达标。
至于能看到多远?
那就全凭各位自行脑补了。
老赵对此心知肚明,且深表赞同。
千里镜在战场上确实是个利器,核心在于迷惑敌人。
要是傻乎乎地把真实探测距离抖落出去,岂不是自曝短板?
方才还是生死宿敌,恨不得对方当场暴毙。
如今倒好,统一战线形成得比翻书还快。
“咦?后面还有故事?”
有人翻到下一页,眼睛顿时亮了。
“这情节……有点意思!”
“好家伙!”
“丘处机这是练了什么邪术?”
“单手擎起五百斤酒缸,这也太离谱了!”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叫好:“以一敌八,独占江南八怪!这剧情简直绝了!”
也有人一脸懵圈:“怎么突然断更了?”
“还指望下期见呢!”
“报社到底还更不更新了?”
“催更!必须催更!”
长街之上,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读书人们交头接耳,神色激动。
“认出来了!那主编陈平!”
“我以前跟他一起喝过花酒!”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谁能想到如今竟执掌笔杆,文章能登上报纸头条?”
这份薄薄的小报,迅速在人群中传递。
很快,它就落入了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大人物手中。
他们都是各方势力的翘楚,名望极高。
然而,看完报纸内容,再得知惊人的销量后,这些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张薄薄的纸,正在悄然颠覆百家格局!
尤其是那个“百家概论”
的版块。
谁能在上面露脸,谁就能收割天下声望。
公输瑶身为墨家 ,尚且因此获封赏。
他们怎能坐视不理?
心态彻底崩了!
……
汉中郡,上庸县。
丑夫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得喜气洋洋。
身着一袭大红长衫,脸上还特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
屋里屋外忙作一团,亲友们都在帮忙张罗。
十日前,侯爷的手书便已送达。
得了这位权臣的首肯,迎娶苦酒的大事才算正式提上日程。
大秦婚俗讲究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每一步都严谨庄重。
如今的丑夫,在上庸已是名人一个。
矿场里成千上万号人等着他发粮饷。
人心难测,总有几个混日子的刺头。
前几日,几个矿工偷懒被发现,不仅不改,还敢动手打人。
丑夫发现后,二话没说,直接出手将几人打得跪地求饶。
随后毫不留情地扭送府衙,按律严惩。
在大秦,犯法必受重刑。
一旦定罪流放为刑徒,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侯爷为了汉中郡的安全,可谓倾尽家财。
矿井之下危机四伏,即便放在后世也有塌方风险,何况是技术落后的古代。
楚君多次强调死命令:井下禁言,严禁喧哗打斗。
违者,杀无赦!
若是发生塌方,死的绝非一人半口。
侯爷这是在拿命搏未来。
给矿工们开出的条件极好:“四三七”
分成,顿顿有肉吃。
吃饱喝足不好好干活也就罢了,竟然敢在里面撒野?
丑夫没当场一剑捅穿他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周围没人同情那几个倒霉蛋,反而盼着他们早点滚蛋。
毕竟,全郡九成的人靠这矿井活命。
不少人家底渐渐厚实起来,买盐巴、裁新衣、打羊油,日子过得红火。
日子总算有了起色。
家里添置了几件像样的物件,原本紧巴的光景,终于透进了一丝亮色。
那些个败家子儿,不仅把到手的奖金全吐了出来,更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
老秦人向来视脸面如命,此刻恨不得跟这几个祸害划清界限,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丑夫娶苦酒”
这桩事,瞬间炸开了锅,从上庸蔓延至汉中,无人不知。
苦酒这人如其名,生来便带着苦涩味。
幼年丧父,父亲战死在灭楚的战场,那点微薄的抚恤金,哪够母女俩熬日子?
母亲双腿残疾,下地干活是奢望。
苦酒只得一人扛起重担,烈日底下挥汗如雨。
乡邻们心善,见她不易,常施以援手。
若是运气好,在山林间撞见猎物或捕获鲜鱼,大伙儿总会分些下水给她。
在大秦权贵眼里,这些腥膻之物不过是残渣。
但在穷苦百姓心中,那却是能改善伙食的极品。
带点肉腥味的汤水,总好过日复一日吞咽粗糙的粟米。
眼看活路断绝时,汉中侯遣来了这位“丑夫”
名字虽怪,人却并不丑。
浓眉阔目,眉眼间透着股子英气。
只需他目光轻轻一扫,苦酒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若非侯爷恩赐,她母女二人早已饿死街头。
这份恩情,苦酒刻在心里,从未敢忘。
如今母亲只需在家做些轻省的家务,洗洗涮涮便是。
苦酒年方十七,正值豆蔻年华。
并非没人提亲,只是都被她一一回绝。
在这偏僻之地,十七未嫁,难免落下“大龄剩女”
的名头。
可她心里清楚,一旦自己嫁入别家,谁来伺候瘫痪的老娘?
唯独丑夫不同。
他主动提出,将她们母女接至府邸旁居住,甚至特意为老娘搭建了一间茅屋。
如此安排,既近了孝心,又免去了奔波之苦。
苦酒本就对他有意,闻言当即应允。
老母亲更是喜极而泣,喃喃道:
“若能找个这般体贴的后生,老婆子便是立刻闭眼,也心甘情愿啊!”
旁人看来棘手无比的手续,到了丑夫手里,却简单得令人咋舌。
注销户籍、重新丈量田亩,这些繁琐程序,他直接大手一挥——不要了!
当地官吏深知其背后靠山硬如磐石,加之对方主动放弃土地,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吉日选定,六礼备齐。
寻常百姓成婚,请个媒婆,约个日期,邀几位亲友见证,便可入洞房。
但丑夫不循此例。
汉中侯的书信字字铿锵:
既是侯府之人,婚宴便不能草率了事。
必须大办!
十八桌酒席,铺张开来!
至于费用?
侯爷全包!
丑夫为楚君赚取的财富,早已无法用十万计数的铜板来衡量。
区区一场喜宴,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仅如此,上庸县令、县丞、县尉悉数到场。
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这些人既然来了,手中的贺礼自然也是厚重非凡。
山道蜿蜒,车辙深陷。
有人牵着老母猪,毛色光亮,哼唧作响。
有人赶着肥羊,羊毛卷曲,白得像雪。
还有人挑着竹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土鸡蛋,蛋壳上还带着体温。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宴席上,老里长盯着那群牲口,眼眶瞬间红了。
旁边,丑夫的双亲更是直接抹起了眼泪,手抖得连酒碗都端不稳。
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