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与巨子政见不同,却都是当世顶尖巧匠。”
“后来墨家 ,我公输一脉日渐式微。”
“为了重振家族,只能向邓陵子低头,寻求庇护。”
楚君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公输家这一脉,自从鲁班那位祖师爷之后,确实就再没出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大能。
墨家那边更惨,分家之后更是每况愈下。
两家如今算是难兄难弟,放下几百年的陈年旧怨,坐下来联手搞点事情,倒也合情合理。
冰块已经备齐。
公输瑶盯着那一堆冰块,满脸困惑。
楚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墨翟当年研究过小孔成像,这事儿你应该清楚吧?”
话音刚落,公输瑶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君竟然懂这个!
墨经里有记载:光线穿过小孔,像射箭一样直进,下方的物体投影在上面会显得高……只要光路有端点,影像就会倒置在内部。
说的正是小孔成像原理。
至于背后的物理公式,楚君懒得啰嗦。
他也不是理科生,纯属初中物理课听得多,记住了几个概念。
提这个,纯粹是为了铺垫后面的东西。
楚君记得课本上说过,墨子是全世界最早做小孔成像实验的人。
这位战国时期的科学巨匠,在光学领域造诣极深。
平面镜、凹面镜、凸透镜,他都有研究。
而这些光学元件,正是楚君接下来要用的材料。
造望远镜,首选自然是玻璃。
原料配方楚君大概有个数,但具体怎么烧制他没谱。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动手。
毕竟他手里有不少纯度极高的天然水晶原石。
这东西哪来的?不重要。
反正有人送的,他照单全收。
只要把水晶打磨出合适的弧度,调整好焦距距离,就能凑出一台土制望远镜。
清晰度肯定没法跟后世的工业品比,但也绝对够用了。
望远镜的原理不复杂:光线经过透镜折射,或者被凹面镜反射汇聚到小孔成象,再通过目镜放大,人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景象。
难点在于精细度。
得一点点试错,慢慢调校。
既然公输瑶懂小孔成像,说明她手头绝对有真功夫。
楚君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凿下一块冰。
他用锥子一点点雕琢,动作缓慢而精准。
“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凹面镜和凸透镜能带你们看到怎样的新世界。”
先磨凸透镜。
用水冰做透镜,难度系数并不高。
凸透镜嘛,就是放大镜。
能把眼前的东西放大无数倍。
楚君随手演示了一下。
公输瑶彻底愣住。
这些东西,墨经里写得晦涩难懂,连她都只是一知半解,从未真正实践过。
楚君居然真的把它弄出来了?
“这是凸透镜,那是凹面镜。”
“看形状就能分辨。”
“把三个凸透镜组合起来,就能做成望远镜。”
楚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简单来说,这就是千里眼。”
“别说人了,哪怕是一千里外的一只蚊子,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公输瑶:……
公输仇:……
蒙皓:……
千里眼?!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关于楚君是修仙者的传言,公输瑶向来不信。
但此刻,她的世界观有点动摇了。
墨家讲究什么天志明鬼,公输瑶压根就不往心里去。
但眼前这人……
还真有点神仙那味儿了。
隔着千里之外,连蚊子腿都能数清楚?
这哪是本事,这是降维打击。
楚君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管这叫神技?
后世那些个天文望远镜,恨不得把月亮上的坑都给你数出来。
跟那比起来,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玩具。
行吧,不跟古人一般见识。
“十天。”
“原理我都写在纸上了。”
“把水晶磨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形状,也就是凸透镜。”
“两个镜片拉开距离,对焦。”
“剩下的,你自己琢磨怎么组装。”
公输瑶接过图纸,下意识点头。
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男人,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她前脚刚踏进侯府大门,后脚就被塞了活儿。
这节奏,怎么听着像进了杀猪盘?
楚君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乐开了花。
让他自己动手做?
太费时间!
与其耗在那儿打磨玻璃,不如赶紧搞报纸。
那是来钱 faster 的路子。
至于进度嘛,稍微推快一点也好。
免得读者嫌水。
毕竟,全订和自订才是硬道理。
转眼功夫,时间溜走。
公输瑶整个人钻进了工坊,没日没夜地捣鼓。
原理简单,难在火候。
焦距不对,视野就是模糊的一团。
楚君给的指标很明确:站在侯府高处,看清皇宫门口匾额上的字。
距离大概在三十里左右。
放在现代,这分辨率也就那样。
但在古代……
这就是透视挂!
楚君不懂兵法,也懒得去争那刀头舔血的名头。
但他清楚这东西在战场上的恐怖之处。
现在探敌情,要么爬树,要么登顶。
视线受限不说,还容易暴露目标。
要是能提前三十里看到文字,那侦察范围至少扩大到四五十里。
若是地势平坦,这个距离还能再往外扩一截。
这可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信息差。
竹筒做镜身,镜片做核心。
反复调试间距,寻找最佳成像点。
这对旁人来说是枯燥的重复劳动。
对公输瑶来说,却是兴奋的游戏。
神器!
绝对是改变规则的神器!
只要造出来,就能让秦始皇看到公输家的价值。
连带着墨家,也能重新站起来。
另一边,公输仇也没闲着。
他负责教胡亥强身健体的法门。
这一身好武艺不能荒废,干脆跑腿打杂,顺便练手。
印刷厂那边倒是进展神速。
活字印刷的核心在于材料。
泥块太脆,容易碎。
工匠们灵机一动,找到了替代方案。
陶土打底,混合糯米汁和猪血。
这配方他们熟,当年修长城,砂浆里就是这么掺的。
结实!耐造!
楚君特意让人做了抗压测试。
公输仇抡起巴掌猛拍,手背瞬间肿起老高。
再看地上的活字,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
“成了!”
楚君大喜过望。
当场掏出五百钱作为赏赐。
大匠接钱,笑得合不拢嘴。
刻章这事儿,楚君压根没操心。
眼下大秦通用的还是竹简,懂这行当的匠人遍地都是。
为了赶工,他甚至直接挖来了几位给皇室印玺做活的老师傅。
姜还是老的辣。
这些高手一上手,效率直接翻了倍。
随着一个个活字成型,咸阳城内的印刷厂也正式挂牌营业。
楚君招了一批工人,把排版、上墨、刷纸这套流程掰碎了教给他们。
活儿看着不复杂,但胜在枯燥乏味,需要极大的耐心。
他手头杂事缠身,只想在大军开拔前把这摊子事理顺。
人手不够?那就从书里找。
咸阳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饿着肚子的诸子百家门徒。
公输仇负责筛人,专挑那些脑子活泛又急需口粮的。
如今大秦初定,最缺的是民心。
在这个靠双腿传信的年代,信息就是权力。
六国旧地百姓对大秦怨气重,毕竟国土被吞。
若让他们知晓新政带来的实惠,抵触情绪自然消解大半。
这对稳固统治至关重要。
此次北伐河套,正是最佳契机。
若是能一举击溃匈奴,震慑六国余孽,那宣传效果简直炸裂。
报纸定价极低,仅需一枚铜钱。
对于识字率极低的底层而言,这份投入完全值得。
哪怕只卖给读书人,也能通过口耳相传覆盖大众。
低成本,高传播,一本万利。
楚君规划了多个版块。
先设“百家争鸣”
,收录各家精辟见解。
再搞“民生指南”
,详细记载土豆亩产及成熟周期,方便农人参考。
还有“奇闻异事”
,专讲市井里的新鲜段子。
当然,最核心的栏目,留给他自己当“文抄公”
封神演义、西游记、白蛇传,外加各类武侠传奇。
把这些前世故事搬过来,足以填补百姓的精神空虚。
若有人模仿创作,只要反响热烈,也不介意赏点润笔费。
不过,报纸的灵魂在于政令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