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魂穿大秦,这二世而亡的短命剧本,休想上演。
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御驾亲征守国门,君王战死社稷亦无悔。
这八个大字,将成为大秦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如今这帝国,姓嬴。
一切大小事务,皆由皇帝一人定夺。
无人敢置喙分毫。
……
钟鼓声歇。
谒者高声唱喏:“退朝!”
群臣如潮水般涌来。
一张张笑脸堆叠,拱手作揖之声不绝于耳。
楚君被围在 ,竟有些手足无措。
治粟内史高腾,敖昌,江修,冯去疾,李斯,蒙毅……
这些名字在史书中或许只是寥寥几笔。
但在场各位,皆是权倾朝野的大佬。
此刻却一个个笑得和蔼可亲,争相道贺。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年轻人是个通透人。
懂得藏拙,给足了老臣们面子。
这份分寸感,比那点仙家手段珍贵得多。
至于楚君是不是真修道之人?
没人care。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很硬。
大秦教授。
汉中侯爷。
这才是实打实的权柄。
……
嬴政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早在散朝前,便已安排妥当。
楚君坐进马车,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驶向汉中府。
这座侯府,位于咸阳城南。
占地面积足足百亩。
若是放在后世,那是妥妥的顶级豪宅,亿万身家也买不来。
青石垒砌的高墙内,屋舍俨然,层叠错落。
少说也有上百间房室。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池塘映月,回廊蜿蜒。
奢华程度,让楚君都有些恍惚。
这并非新建,毕竟咸阳城目前并无大兴土木之举。
这里的前主人,是吕不韦。
那位饮鸩自尽的前任相邦。
不过,府邸内部早已彻底翻新。
找不到半点旧日的痕迹。
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提前清扫打扫过。
连一丝灰尘都不曾留下。
吕不韦此人,食邑十万户,富可敌国。
当年扶持嬴政登基,功不可没。
但他终究胆识不足。
嬴政并未真想杀他,只是觉得这人碍眼,便让他去蜀地养老。
谁知吕不韦自己吓自己,生怕灭族,直接吞金自尽。
他至死都不知道,嬴政根本没动他的后人一根汗毛。
除了吕氏春秋,吕不韦最出名的便是“奇货可居”
商贾出身,后来位极人臣,财富堆积如山。
所以这相府才修建得如此穷奢极欲。
放眼整个咸阳,仅次于皇宫。
府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仪仗队整齐列队,奴仆低眉顺眼,静候新主。
六十名壮劳力,四十位女眷。
外加百口家奴。
玄武卫抱拳辞别,脚步未停。
楚君心知肚明,这只是前奏。
后续的圣旨,还要像雪花般砸来。
毕竟,皇上的恩赏才刚开了个头。
百名下人分列两侧,垂首肃立。
大气不敢喘,静候发落。
身为官奴,命如草芥,地位远逊平民。
杀了他们?只需去官府递张条子。
至于那些女子?
更是楚君的私产,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敢有半句怨言?
违逆大秦律法,当场格杀勿论,无需多言。
不过片刻,七八名谒者持节而至。
金珠玉器、绫罗绸缎、粮草车马……
厚礼如山,堆满庭院。
楚君嘴角僵硬,赔笑不止。
按例打点过这些传旨官员后,目光锁定在一块玉佩上。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这块玉,质地极佳。
背面篆刻小篆“大秦”
二字,更嵌有玉玺印痕。
这是通行皇宫的金牌令箭。
若无始皇帝绝对信任,断不可能赐予。
手持此物,出入宫禁再无阻碍。
虽身居太师高位,具体教导哪位公子尚不明确,但这特权已足够惊人。
其余赏赐多是衣物布匹、钱银玉石。
楚君懒得细看,挥手示意管家入库。
管家蒙皓,蒙氏旁支,年长楚君数岁。
面容沧桑,留着八字胡,办事极为干练。
此前蒙毅只点拨了一句:
“跟定汉中侯,前程不可限量。”
蒙皓这才毛遂自荐,以此安身立命。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楚君屏退左右,唤来众奴仆。
百人伺候一人,规矩必须立在先头。
“既入我府,便守我规矩。”
楚君环视众人,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有功重赏,有过严惩。
我不欺压下人,尔等亦莫存邪念。”
“做好本分,我自不会亏待。”
“一日三餐管饱,按月发放月钱。”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随后便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群奴仆面面相觑,宛如做梦。
一日三顿?
还有月钱?
在大秦,奴仆是主人私有财产,何曾听过这等待遇?
这哪里是受罚,分明是进了神仙洞府!
喜悦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心头。
能伺候这般主家,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大造化。
楚君正吹得唾沫横飞,头顶忽然砸下个物件。
“ !”
“哪个不长眼的?”
竟敢往他侯府里扔东西?
那群吃干饭的狗腿子死哪去了?
对,蒙皓!
还不快给我追出去看看是谁干的!
话音刚落,蒙皓便领着人冲了出去。
楚君瞥了一眼蒙皓的背影,心里暗自点头,这手下有点实力。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
扯开白布,上面刻着一排排古朴的小篆。
楚君盯着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看懂。
不过,这白布里的玩意儿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鲁班锁吗?
……
咸阳城外,夜色如墨。
一座偏僻别院内,黑影闪入。
房门轻合,室内随即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事办成了?”
“鲁班锁已落入侯府,那位仙家高人定会上钩。”
男子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做得好,辛苦了。”
庭院 ,坐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月牙眼眸。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赵高伏诛,阎乐等人皆亡。
这件事,绝对和那位仙家高人脱不了干系。”
女子名为公输瑶。
当今墨家嫡传,亦是公输家族的唯一传人。
虽为女儿身,却心思深沉,武艺高强。
当年勾结阎乐的墨家分支,正是出自她手。
巨子墨翟死后,墨家 为三派。
秦地有相里氏,楚地有邓陵氏,齐地有相夫氏。
公输瑶便是楚地邓陵氏一脉的后人。
这一支墨者多以侠客自居,行侠仗义。
他们极度厌恶各国诸侯为了私利发动的战争,认为那是对百姓的折磨。
大秦徭役繁重,民不聊生。
因此,公输瑶奉邓陵子之命,在咸阳暗中布局,伺机颠覆秦朝统治。
此前,赵高来信称秦始皇已葬身鱼腹。
公输瑶与阎乐趁势联手,企图借机复辟旧秩序。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秦始皇不仅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神通广大的仙家高人!
那位高人号称能凝水成冰,更能无中生有!
更有亩产万斤的祥瑞作物问世!
苦心经营的一切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公输瑶心中愤懑难平。
近日听闻传闻,那位仙家高人凭借经天纬地之才,研制出曲辕犁、耧车以及连机碓等兴国利器。
这让公输瑶彻底坐不住了。
她是公输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传人。
按理说技艺只传男不传女,但她的天赋却远超兄长。
这次抛出鲁班锁,便是她下的战书。
她想亲自会一会,这位所谓的仙家高人。
公输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弟弟,你可知这十二柱鲁班锁有多难缠?”
她指尖轻点着那复杂的木质结构,眼神中满是轻蔑。
“就算给他三天三夜,他也别想解开半根榫卯。”
这玩意儿可是老祖宗留下的绝活。
不用铁钉,不靠绳索,纯凭内部凹凸结构的精密咬合。
乍一看,就是个严丝合缝的立方体。
可内里却藏着千变万化的玄机。
公输仇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天赋 ,虽有一身好武艺,但在机关术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姐,他既然敢接,想必有些本事……”
“哼,装什么仙家高士?”
公输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