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脚踝的瞬间,王若淑忍不住轻呼出声。
“别……别挠那里,痒……”
楚君动作一顿。
到底是疼还是痒?
女子脚型讲究匀称秀气。
王若淑的脚生得极好,趾如葱根,肤白如玉,大小适中。
被楚君盯着看,王若淑心跳漏了一拍。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轻度扭伤。”
楚君语气平淡,“回去先冰敷。”
“你能凝水成冰?”
王若淑满脸不可置信。
楚君无奈点头:“对,就是那种把戏,你也当真?”
把戏?
王若淑心头巨震。
大暑天里徒手造冰!
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趴稳了,别乱动。”
王若淑身形单薄,楚君背负而行毫不费力。
起初她还有些羞涩僵硬,渐渐地便放松下来。
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久违了。
记忆里,似乎只有童年时才有过类似待遇。
王若淑性格倔强,身为女流,武功在王家也排得上号。
甚至能和王翦那般老怪物切磋两招。
此刻却像个普通小媳妇似的,伏在一个年轻男人背上。
楚君骨子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若淑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这辈子受够了被人压制,如今遇上一个能彻底掌控她的男人,那种被支配的安全感,让她甘之如饴。
……
视线回到内海畔。
那座孤立的小木屋再次映入眼帘。
起初几人只当是荒郊野岭里的茅厕,还暗讽楚君矫情奢侈。
直到蒙毅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异味,而是一股浓郁醇厚的谷物焦香。
屋内 ,一台巨大的木质装置正在无声却有力地运转着。
海水冲刷水轮,动力传导至核心机括,整个房间弥漫着机械律动的轰鸣声。
秦始皇死死盯着那台机器,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便是连机碓?!”
满地都是金黄麦壳与稻壳。
依靠潮汐之力驱动水车,进而带动石磨与连杆运作。
蒙毅试探性地将一把带壳小麦投入进料口。
咔嚓几声脆响过后,出口处竟源源不断地吐出饱满洁白的麦仁。
秦始皇目瞪口呆,呼吸都停滞了。
脱粒舂米,曾是耗费无数民力、让百姓苦不堪言的重役。
不脱壳,粮食便是废料;脱了壳,才能入口果腹。
眼前这台半自动的畜生,简直颠覆了他对农耕的认知。
耧车播种也好,曲辕犁耕作也罢,尚属人力优化范畴。
但这东西……靠水力自动作业?
若大秦推广此物,需省去多少徭役?节省多少光阴?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蒙爱卿……”
始皇声音发颤,“朕头有些晕。”
比起 ,蒙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他双手捧着刚脱壳的小麦,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
“陛下!这是神器!是能庇佑大秦千秋万代的神迹啊!”
……
密林深处,泥泞不堪。
楚君单手拖着翠竹,另一只手稳稳背着王若淑,步履稳健地穿过灌木丛。
他在岛上多年,体魄早已锤炼得如钢铁般坚硬,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背上的人轻飘飘的,估摸着也就四十五公斤上下。
王若淑贴着他宽阔温热的背脊,脸颊滚烫,心底满是难以言喻的甜蜜与安宁。
突然,四周寂静被打破。
枝叶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簌簌声。
“小心!”
王若淑惊呼出声。
一道灰影骤然撕裂迷雾,一头恶狼凭空窜出。
它龇着森白獠牙,那双幽绿的兽瞳中满是嗜血寒光,死死锁定二人。
“是狼!”
王若淑慌忙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剑锋颤抖。
“小先生,快放我下来,你快走!”
经历过生死关头,她深知楚君背后站着的是谁。
陛下视他为国之重器,一旦回朝,必定封侯拜相,权倾天下。
蒙毅曾言,此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绝不能让他折损在这荒野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弹指声响起。
楚君手指轻点她的额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收回去,别吓着她。”
王若淑一愣:“啊?”
下一秒,足以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发生了。
楚君弯腰,掌心朝上招了招:“过来。”
他从兜里摸出几片晒得干透的肉脯。
这玩意儿卖相虽丑,胜在耐嚼管饱。
口袋里存货充足,随时能掏出来解馋充饥。
灰狼耸着鼻子,警惕地打量王若淑。
它迈着沉稳的步子靠近楚君。
尾巴轻晃,低头便咬住肉脯大快朵颐。
王若淑嘴巴微张,彻底愣住。
这……能把野狼当狗使?
楚君揉了揉狼头,顺手从侧袋掏出一根羊腿。
“拿着,滚蛋。”
灰狼叼起羊肉,转身窜入林间。
“这便是仙家手段?”
王若淑喃喃自语。
“想多了。”
楚君弹了她脑门一下,重新将她背起。
王若淑脸颊发烫,低着头不敢吭声。
“犬类祖先是狼。”
楚君慢悠悠解释:“古时部落先民将群居狼驯化。
狼有领地意识,这种本能传给了狗,让它们天生会看家护院。”
“基因?”
王若淑一脸茫然。
楚君嘴里总蹦出些新鲜词儿。
在她眼里,这绝对是天宫传来的秘语。
楚君翻了个白眼。
跟这些人沟通,简直浪费口舌。
岛上原本就有狼群。
起初他动了杀心。
后来觉得没必要。
资源多得用不完,十几只狼构不成威胁。
日子久了,新鲜感褪去,只剩无聊。
好歹这些狼有点灵性,能稍微打发时间。
……
另一边,王贲光着膀子,正卖力推磨。
看着桶里堆积如山的白面,他笑得合不拢嘴。
嘿嘿,我倒要看看,怎么变出那么多粉来!
他浑身湿透,脚步却稳得像钉子。
这石磨好用得很。
此时,楚君背着王若淑归来。
王贲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观望。
哦?这就回来了?
“爹……”
王若淑羞得把头埋进胸口。
王贲得意洋洋:“小先生,瞧瞧这成果!足足二十多斤!”
楚君盯着那堆面粉,目瞪口呆。
“你一个人磨的?”
“那是!老夫天生神力!”
“你把猪牵出来,挂串土豆在前面,猪干的活都比你多!”
空气突然安静。
楚君斜眼瞅着王贲:“闲得慌就去跟猪抢饭碗?”
驴子这玩意儿,传到中原其实挺晚。
张骞还没打通西域那会儿,国内根本见不着几头。
先秦典籍里列的“六畜”
,压根没驴的名号。
拿驴推磨?那更是后话了。
王贲听完楚君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甚至还要现场教学。
楚君随手从猪圈牵出一头野猪。
前面挂根鱼竿,竿头串着刚出锅、香气扑鼻的红薯土豆。
野猪眼睛一亮,撒开蹄子就追。
跑起来速度还不慢!
要知道这可是野猪。
哪怕獠牙被楚君硬生生掰断,凶性依旧不减。
那是能顶翻成年壮汉的野兽。
力量大得离谱。
林子里养大的野猪,有些体重直接奔着一吨去。
小时候村里老人常念叨: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话不是瞎扯。
野猪那股子蛮力,排在百兽之首。
因为它们既偷吃庄稼,又爱咬人。
看着那头野猪围着石磨转得晕头转向,王贲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心里骂了一句娘。
早干嘛去了!
自己累死累活捣鼓半天,才弄出十几斤面粉。
看这野猪的劲头,半个时辰搞定全量没问题。
人只要站在旁边,顺手扫面、添粮就行。
不用喘气,不费力气。
没过多久,秦始皇和蒙毅也回来了。
两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陛下,成效如何?”
“绝妙!”
秦始皇忍不住赞叹,“借水力驱动机械,蒙卿粗略估算过,两人轮班倒,一天脱壳几千斤不在话下。”
楚君懒得接茬。
要是建在合适的水流处,机碓一天处理上万斤都不止。
几千斤?
这也太看不起他的技术了。
他随手提炼了些硝石,制成冰块。
用碎布仔细包裹严实。
轻轻敷在王若淑扭伤的脚踝上。
“嘶……好疼!”
王若淑低着头,发出一声轻哼。
屋内气氛瞬间微妙。
三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王贲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还是那个敢跟猛虎肉搏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