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鹞子在他袖子里闷死,他也才罢休。”
秦始皇重重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李二懦弱,畏臣如虎。”
“蠢货。”
楚君冷笑出声,眼神锐利如刀:“他若真怕,随手找个谋逆罪名就能让魏征全家覆灭。
他不杀魏征,是因为魏征这把刀子,割肉剔骨,有用!”
“魏征一死,贞观之治便走了下坡路。”
“从此,李世民收起了虚怀若谷的姿态,不再纳谏,只信权术与亲信。”
“他开始刚愎自用,沉醉于歌舞升平,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甚至痴迷长生丹药。”
楚君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嬴政:“这般行径,是不是像极了某位祖龙?”
空气凝固。
蒙毅和王贲浑身僵硬,不敢插话。
秦始皇脸色铁青,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词。
这是 通病,不分朝代。
但楚君的话还没完。
“我最厌恶李二的,并非奢靡,而是和亲。”
嬴政眉头微皱:“天可汗尚且需要靠女子求和?”
“笑话!”
楚君眼中满是鄙夷,“被万邦敬仰的天可汗,背后却是二十八次屈辱的和亲条约!”
“男人打不过敌人,就把亲生女儿送去给蛮夷当老婆,这就是大唐的体面?”
“公主送去,他们就会停止侵扰吗?”
“这群饿狼,只会因为你弱而撕咬得更凶!”
堂堂皇室血脉,沦为异族玩物。
可悲,可笑!
锵——!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寂静。
秦始皇猛地拔剑起身,剑尖直指虚空。
“朕的女儿,绝不送!朕要的东西,必须双手奉上!”
“若不从,朕便踏平其国,亲手夺回!”
和亲之风,始于汉,盛于唐,终清……
而这暴秦之主,早已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华夏长河奔流,每逢盛世至极,必有豺狼叩关。
铁蹄铮铮,弯刀如月。
从西周猎犬犬戎,到汉时匈奴,再到五胡乱华时的羯、羌、鲜卑……
宛如割不完的野草,一茬接一茬地涌来。
曾有一人,身死封神,谥号武悼天王——冉闵。
一纸杀胡令,屠尽胡族数百万生灵!
彼时天地变色,蝗灾肆虐,仿佛苍天都在为之悲泣。
可世人呢?
遗忘,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楚君侧目,瞥见秦始皇那张写满沧桑的面容,不由摇头轻叹。
连疯癫之人都懂的道理,清醒者却往往装睡。
和亲?扯淡!
拿女子的青春与尊严,去换那脆弱的太平日子。
这不仅荒唐,更是对天下男儿血性的公然践踏!
可笑的是,强盛的大唐竟将此奉为常态。
历代君王前赴后继,皆以此法苟安。
除了无尽的苍凉与痛惜,楚君也无力回天。
“陛下,李世民之后又是如何?”
“李唐气数未尽,却出了一位女帝。”
“女子掌权?”
秦始皇眉头紧锁,“荒谬!”
“荒谬与否暂且不提,武则天虽手段狠辣,却也确有治国之才。
我不作评判。”
楚君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我要说的,是下一个朝代,大明。
那是一个真正脊梁挺立的大国。”
“大明?”
蒙毅与王翦同时屏住呼吸。
“唐亡后,历经五代十国、两宋、大元,终至大明。”
楚君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
“大明乃华夏气节之巅峰!”
“不赔款!不割地!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空旷的海边炸响。
蒙毅浑身剧震,忍不住连连称妙。
此言壮哉!
我大秦亦当如此!
这并非明朝祖训,而是后世对那个时代最崇高的注脚。
然而,历史总是充满讽刺。
当 自缢煤山,建州女真入主中原。
一场浩劫,降临神州大地。
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男子遭屠戮,女子受 。
种种 ,罄竹难书!
若是可能,楚君恨不得生啖其肉,以泄胸中块垒。
可惜,数百年后的现代,竟有无数清宫戏粉饰太平。
那些被裹挟的女性观众,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悲哀,真是悲哀。
“唉……”
楚君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后面还有故事?”
“罢了,不提也罢。”
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二锅头,辛辣入喉,暖胃寒心。
目光落在鱼篓中跳跃的海鱼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历史既定,无人能改。
知情者无力回天,不知情者冷漠旁观。
“诸位且慢慢垂钓,朕先回宫了。”
楚君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蒙毅、王翦以及秦始皇,久久伫立在海风中,一言不发。
他们的心绪尚未平复。
眼前所听,皆是千年后的未来预言!
“蒙爱卿,王将军……”
秦始皇望着浩瀚无垠的大海,声音有些发颤。
“朕……有些头晕目眩。”
“臣等……亦是如此。”
海风呼啸,吹不散三人眼中的惊骇与震撼。
楚君这番话,起初听来只当是茶余饭后的奇谈。
直到 揭开,那不仅仅是故事,而是血淋淋的历史预言。
从大秦的雷霆万钧,到明初的烽火连天。
那些曾经 风云、惊艳了岁月的英豪,如同一幅幅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你是说……朕打下的江山,最后竟落到了一个叫刘邦的亭长手里?”
秦始皇的声音有些干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蒙毅与王贲垂首而立,死寂般的沉默在帐中蔓延。
这等惊世骇俗之语,唯有楚君敢言。
他们身为臣子,绝不敢妄议国运兴衰。
“未必。”
楚君语气笃定,斩钉截铁,“若无变数,历史或许真会如此轮回。
但如今不同了。”
始皇帝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缓缓起身,目光穿过营帐,望向天边那轮残阳。
“唐太宗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朕也有四镜!”
“这未来,便是朕最锋利的一面镜子!”
“既然他们能做到的,朕必做得更绝!更狠!”
“凡是我大秦疆域之外,皆是无礼蛮夷。
杀尽屠绝,永绝后患!”
提及五胡乱华,提及那个让汉家儿女屈辱千年的“野猪皮”
入主中原。
秦始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与寒意。
那是何等的惨烈?
百姓沦为待宰牲畜,甚至被戏称为“两脚羊”
女子遭受非人的摧残,尊严荡然无存。
匈奴、羌族、百越……这些潜伏在阴影中的猛兽,必须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
南阳郡。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斯在厅内来回踱步,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一群废物!全都是酒囊饭袋!”
“传本相令!即刻调集境内所有舟楫,不论巨细,全部投入搜寻!”
“延误战机者,立斩不赦!”
整整三十日!
此前,他与赵高亲自率领舰队,在茫茫大海上苦寻了二十五天。
一无所获。
翻遍了十几座荒无人烟的孤岛,连根头发都没捞着。
玄武卫的战船在惊涛骇浪中几近解体,虽未折损人手,但那景象依旧惊心动魄。
许多老迈的船夫,硬生生累死在甲板上。
粮草早已见底,更可怕的是船上爆发了一种怪病。
船员们上吐下泻,浑身酸痛如被拆解,牙齿松动脱落,关节剧痛难忍。
有人惊恐地传言,这是触怒了海神,遭致诅咒。
若楚君在此,定会嗤笑一声:此乃坏血病。
缺了那点维c,多吃几个柑橘便能药到病除。
无奈之下,李斯只能咬牙下令返航。
就在众人疲惫不堪之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赵高身着朝服,面色苍白如纸,步履虚浮。
“李相。”
李斯停下脚步,神色稍缓:“赵府令。”
虽然赵高位列九卿,身兼郎中令与中车府令,又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但李斯对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礼貌。
海上漂泊之苦,常人难以想象。
风雨交加中,性命悬于一线。
这一趟下来,赵高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仿佛大病了一场。
“结果如何?”
李斯问。
赵高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疲惫。
“我已在朝堂上下令,征调全国船只前往南阳海域。”
“无论官船民艇,一律纳入搜寻范围。”
“抽调 finest 的船夫,乃至刑徒,不计代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找得到吗?
茫茫大海,犹如吞人之口。
寻了整整一个月,依然石沉大海,毫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