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开疆拓土,缺不了他们出力。
哪怕不拿枪杆子,种地养兵也是好的。”
这一刻,嬴政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楚君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才四十出头,人生大半时光还未过半。
足够他把这些事做得漂漂亮亮。
“六国算个屁!”
嬴政声音拔高,透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朕要率领大秦锐士,踏平四方,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版图!”
他目光灼灼看向王贲:“将军,你手中那把剑,还能饮血否?”
王贲猛地出列,满脸涨红,浑身颤抖。
这一天,他等得太苦了。
“末将日日磨剑,锋刃未卷,只待君王一声令下,便去斩敌头颅!”
“好!”
嬴政仰天大笑,笑声激荡大殿。
“听说那个叫亚历山大的蛮夷,百年前也爱往东边跑。”
“要是他的军队撞到大秦铁骑,必败无疑!”
“朕如今统一了六国,为何不能向西看看?”
“土豆、红薯、水稻堆满粮仓,曲辕犁和耧车还在田间作业。”
“再加上仙家高人指点,朕做的事,绝对比那些蛮夷更辉煌!”
“既然他能东征万里,朕便要西征三万里!”
衣袖猛然挥落,带起一阵劲风。
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几乎要冲破屋顶,直冲云霄。
嬴政伫立崖边,雨水冲刷着他玄色龙袍,却洗不去眼底那抹久违的炽热。
那个男人回来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是真正的大秦始皇,千古一帝!
王贲跪在泥水中,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他抬头望着那道挺拔身影,心中唯有臣服。
眼前之人,正是当年横扫六国、气吞山河的秦王!
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丝毫未减。
“蒙毅。”
嬴政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氏一族,还能不能为大秦提剑?”
蒙毅浑身一震,猛地叩首。
额头撞击岩石,发出沉闷声响。
“臣……蒙氏满门忠烈,誓死追随陛下!”
嗓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
嬴政收回目光,望向洞外渐歇的雨幕。
此地古怪,楚君知晓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多。
既然来了,便不必再藏着掖着。
多问几句,或许能解开诸多迷障。
……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岛上。
楚君伸了个懒腰,随手在岩壁上划下一道痕迹。
来到这荒岛,整整二十七日。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
这剧本不对啊。
按套路,不该掉落个校花或者明星吗?
结果呢?
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演员凑成了一堆。
老赵他们虽然蠢了些,笨拙了些。
但胜在听话,也没啥坏心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翻来覆去,全是这一句。
秦风·无衣。
楚君端着漱口杯,扔了几片薄荷叶进去。
“别嚎了。”
“换个新鲜的行不行?”
王贲愣住,一脸茫然。
他脑子里就这点存货。
春秋战国时,秦国常被中原诸国视为蛮夷。
除了武力值爆表,文治确实差点意思。
商鞅是卫国人,张仪是魏国人。
那些名震天下的谋士,多半来自他国。
“教教你。”
蒙毅眼睛一亮,牙刷都顾不上了。
提笔蘸墨,神情肃穆。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嬴政闻言,嘴角不自觉上扬。
好诗!
这才是仙家手段!
短短四句,将大秦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既彰国威,又显功绩。
“好!”
他忍不住喝彩出声。
掌声雷动。
王贲与蒙毅对视一眼,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愉悦。
楚君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懂个屁!”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盯着王贲:“这话你能听懂?”
“咳……能。”
王贲硬着头皮应下。
后半截诗词,楚君果断掐断,没再往下念。
毕竟那几句要是真全背出来,什么铭功会稽、刑徒七十万,老赵听了估计当场就得发病。
精神不稳定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历史包袱。
千万别 他。
别说幻想自己是千古一帝了,连幻想自己是玉皇大帝的疯子,楚君见得多了。
手机里那种【我,秦始皇,打钱】的诈骗短信,对他来说就是日常问候。
对付这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毛摸。
多给点情绪价值,比什么都强。
秦始皇此刻心里美滋滋的。
昨晚刚被楚君喷得狗血淋头,今儿个难得有人这么捧场,这心情简直没法形容。
谁不喜欢听好话?
“蒙爱卿,都记下了?”
始皇帝心情大好,转头问道。
“臣已铭记于心。”
蒙毅恭敬回应。
“走,去钓鱼。”
大秦三巨头齐声附和,点头如捣蒜。
鱼当然不缺。
水库里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存货,够吃好几顿。
但钓鱼这事儿,一旦沾上就戒不掉。
尤其是鱼咬钩那一瞬间的拉扯感,那是真正的灵魂颤栗。
楚君以前闲来无事,就去乡下河边坐半天。
图的不是鱼,是那份等待中的期待。
如今身处孤岛,海钓的机会自然唾手可得。
岛屿地形特殊,内侧平坦,外侧临海。
找块礁石坐下,便是天然钓位。
工具简陋些也无妨。
竹竿随手折一根就行。
鱼线则是剥取树皮纤维,浸泡石灰水软化后搓捻而成。
虽然比不上现代尼龙线顺滑,但韧性足够,勉强能用。
至于鱼钩,更是就地取材。
岛上荆棘丛生,那些带刺的球果经过处理,尖端锋利无比。
挂上蚯蚓做饵,绑颗石子坠底。
只要鱼儿张嘴试探,立马就能提竿收获。
条件有限,能玩起来就算赢。
海浪翻滚。
楚君手中鱼竿起落有致,节奏飞快。
看得旁边王贲眼红心热,差点把竹竿捏碎。
“小子,你是不是搞了什么作弊手段?”
王贲忍不住吐槽:“为啥你的桶都快满了,我这空手而归?”
楚君稳坐 ,故作玄虚地甩出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扯淡!”
王贲骂道,“你懂个锤子!”
就在这时,秦始皇眼中精光一闪。
“哦?”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君:“小先生竟知姜太公?”
“那你可知封神榜?”
楚君嘴角微扬,反客为主:“哪吒闹海听过吗?”
“三眼二郎神知晓否?”
“还有那长着翅膀的雷震子……”
一连串问题抛出去。
大秦三巨头彻底懵圈。
“好大的口气,竟敢自称非仙非神?”
四周灵气激荡,那些飘渺的身影显然都是天庭真君。
这般手段,绝非凡俗可比。
嬴政心头震撼,立刻收敛骄矜,躬身行礼:“敢问上仙,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君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免礼。
在下楚君,农学教授,也是史上获诺贝尔奖年纪最小的人。”
这名词太生僻。
农学是什么?教授又是何职?
难道是天庭新设的官衔?
蒙毅倒吸一口凉气。
连陛下都如此恭敬,此人定有通天之能。
嬴政想起前几日楚君的预言,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先生曾言大秦二世而亡……后来如何了?”
楚君不答,反手掏出一包金黄酥脆之物,咔嚓咬了一口,又抿了口酒,一脸惬意。
美食当前,岂能急躁?
他慢悠悠开口:“此后便是楚汉相争。
刘邦胜出,建立大汉。”
提到这段历史,楚君兴致来了。
“那刘邦比你小不了几岁。
秦朝 才三年,他便坐上了龙椅。”
“起初不过是个微末亭长,全靠一张嘴和会做人,硬是把江山兜到了手里。”
“最后逼得霸王项羽乌江自刎,何等精彩?”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巨头面面相觑。
这若是演戏,演技未免太过逼真。
蒙毅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背脊。
若照此推演,陛下驾崩后,赵高扶胡亥上位,首当其冲被灭门的便是他和蒙家满门!
王贲喉结滚动,吞咽口水艰难。
这是真知灼见,还是妖言惑众?
“继续说。”
嬴政声音干涩。
楚君打了个酒嗝:“汉朝更牛。
特别是汉武帝。”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确立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