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人显灵?”
“大暑天,竟能凝水成冰!”
“后生,还敢妄称凡人?”
“……”
楚君暗自摇头。
这三人出去后,建议挂个脑科。
不过是硝石吸热制冰。
初中化学没及格过?
硝酸钙溶解过程释放冷量。
致使水温骤降。
结冰是物理常识。
这也配叫仙术?
那所谓的“神仙”
,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解释无用。
随他们怎么想。
神也好,神经病也罢。
跟傻子计较什么?
楚君斟满一大海碗二锅头。
将碎冰块丢入碗中。
咕嘟。
三巨头喉结滚动,口水直流。
酷暑之际,来一口冰镇烈酒……
爽!
“老王,看看你那德行,擦擦口水,又没捂着你嘴。”
“吸溜……”
王贲慌忙抹嘴,脸颊涨红。
实在太馋人了。
“动手,打牌喝酒两不误。”
“得嘞。”
……
麻将摆好。
始皇掷骰。
摸牌。
“一张一饼。”
始皇抿了一口冰酒。
寒意透心凉。
舒坦!
“过瘾!”
“老李,别光顾着喝,出牌!”
始皇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楚君。
此人,必是天仙无疑。
那么,他知晓外界之事否?
可知我大秦?
可识朕之名讳?
“后生,听过嬴政的大名吗?”
“废话少说。”
“一饼。”
楚君一脸不屑。
虽非史学专家。
但九年义务教育可不是吃素的。
岂会不知?
“嬴政,千古一帝。”
“横扫六合,建帝国之基。”
“首开大一统先河。”
始皇闻言,喜上眉梢。
继续讲。
“始皇帝妄图长生,故未立储君。
最终魂断沙丘台。
李斯与赵高矫诏篡位,逼死扶苏,拥立胡亥。
大秦二世而亡,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话音刚落。
一声巨响炸开。
那张厚重的麻将桌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三道人影瞬间暴起,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嬴政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是天谕?
他听过不少关于方士仙人的传闻。
据说那等人物能窥探天机,推演未来。
前知五百载因果,后晓五百世兴衰。
通晓阴阳五行,掌乾坤之变。
“荒谬!”
嬴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大秦基业稳固,当传万世!怎可能仅存二代便土崩瓦解?”
“李斯、赵高乃朕心腹重臣,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楚君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刚才不过是随口胡诌的历史段子,怎么反应这么大?
这三个人现在显然沉浸在自己是秦朝统治者的幻觉里。
要是真跟他们讲道理,反而显得自己不懂事。
医者父母心,遇到这种执念深重的病人,顺着毛摸才是正道。
毕竟,正常人没必要跟疯子争辩,否则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看着眼前这三个把自己当成 将相的“沙雕”
,楚君叹了口气。
既然他们入戏太深,那就陪他们演下去。
“陛下息怒,方才只是玩笑话,切莫放在心上。”
楚君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玩笑?”
嬴政眼神如刀,一步步逼近,“你是在暗示,李斯和赵高会背叛朕?”
背叛二字,触动了嬴政最敏感的神经。
当年嫪毐谋反,夷灭三族;成蟜叛逃,身死异国;吕不韦虽功高盖世,却因权势过盛被贬蜀地,最终饮鸩自尽。
任何触碰底线的人,都难逃一死。
李斯是他一手提拔的丞相,从吕不韦门下走 到权倾朝野的大秦柱石,功劳卓着。
赵高虽是宗室远亲,但多年来伺候身边,颇得其信任此次巡游更是带上左右。
若是这两人敢在背后搞鬼,害他亲子,嬴政绝对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
楚君吓得冷汗直流,连连摇头。
按历史记载,这次谈话的时间点大概在秦始皇二十八年左右。
而他去世是在三十七年。
中间还有 的缓冲期呢。
为了防止这几个“中二病患者”
提前发病搞出乱子,楚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谎。
嬴政眉头紧锁,目光阴沉不定。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
王翦与蒙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底均闪过一丝惊疑。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历?
嬴政重新落座,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楚君方才那番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二世而亡。
沙丘之变。
李斯。
赵高。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把悬顶利剑。
嬴政并非庸主,甚至可以说是千古一帝般的狠角色。
他生性多疑,这不仅是性格,更是 术的核心。
就连他自己,都时刻提防着身边人的背叛。
想到此处,脑海中闪过王翦的身影。
这位大秦战神,为何每次出征都要疯狂索要赏赐?
甚至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旁人只道王将军贪财。
可嬴政心里清楚,这是王翦在自污。
是在向自己表态:我王翦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武夫,胸无大志,只求富贵终老。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性命,保全家族。
这种通透的智慧,绝非蠢人所能具备。
那么,楚君提到的李斯与赵高呢?
两人关系匪浅,赵高更是胡亥的启蒙恩师。
若是扶苏登基,推行儒家仁政,李斯这位法家魁首,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李斯此人,极度渴望权力。
当年投奔咸阳,所图者何?不过是权倾朝野罢了。
为了保住相位,篡改遗诏、扶持傀儡皇帝,又有何不可?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道德底线不值一提。
嬴政面色阴沉如水,眼底寒光闪烁。
哪怕楚君所言纯属虚构,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拔除不了。
只要李斯或赵高露出一丝异心,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字。
死!
动摇大秦根基者,神鬼难救。
……
另一边,楚君看着眼前三个呆头鹅,心里暗骂一声笨蛋。
为了不被当成妖怪烧死,他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全当是酒后狂言。
任凭蒙恬三人如何试探逼问,他就是咬定牙关不承认。
越是遮遮掩掩,越显得高深莫测。
高明的人,本就难以捉摸。
蒙恬等人对视一眼,愈发认定楚君身份不凡。
日子一天天过去。
楚君手里的新鲜玩意儿层出不穷。
起初只有他一人,实在无聊。
于是,四人斗地主应运而生。
“这游戏,怎就唤作斗地主?”
王贲摸着下巴,一脸好奇地发问。
楚君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
跟古人解释社会结构,简直是浪费口水。
接下来的三天,牌桌上硝烟弥漫。
四位大佬鏖战不休,最终结算时,大秦三巨头每人输给楚君两万钱。
为了防止他们看出端倪,楚君果断换玩法。
炸金花。
“老夫四五六同花顺!就不信你压得过我!”
“再加一万筹码!”
“开牌!”
楚君摊开手中的牌,嘴角微扬。
“抱歉,三条A。”
收益落袋为安,楚君心情颇佳。
又过了三日。
王贲的欠条已经厚厚一叠,欠款高达数十万。
白纸黑字,按手印画押,想赖账都难。
王贲欲哭无泪。
回去之后,王家恐怕要因为这笔巨款陷入财政危机。
比起王贲,蒙毅的日子更不好过。
虽然输得少些,二三十万而已。
但王家毕竟底蕴深厚,先祖征战六国,留下的金山银山足够挥霍。
蒙家不行。
清贫世家,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就在楚君用最小的杂牌吓退王贲,准备收网时。
王贲突然暴起,一把将手中精致的扑克牌撕得粉碎。
碎片漫天飞舞。
楚君见状,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得换个更 的玩法了。
战国那会儿,这玩意儿还不叫象棋,唤作象戏。
规矩跟后世略有不同。
王贲满脸傲气,笑声震天:
“象戏?荒谬!老夫戎马半生,兵法烂熟于心,今日定让你输得底裤都不剩!”
“我要赢个干脆利落!”
世间总不乏这种盲目自信的家伙。
楚君嘴角微扬,眼底满是戏谑。
拿他当三岁孩童哄呢?